賀老在書房坐了整整一個下午,案上清茶涼透三回。
桌間攤著一張親手謄寫的庚帖,字跡沉穩蒼勁,一筆不敢潦草。
紙上詳詳細細寫著賀歡的生辰、品性、修習履歷,最末一句斟酌千百遍,終是落筆定局——
「願將賀氏嫡子賀歡,許配狀元長安,甘為君夫,相守白首。」
第二日清晨,賀老親自登門拜訪一品御史大夫曹詠琴。
曹詠琴是她早年的門生,剛首公正、權傾御史臺,見恩師親至,連忙快步迎入,親手烹茶奉上前:
“老師久不出府,今日親自前來,定是有要緊事。”
賀老接過茶盞,不繞半分彎子,語氣篤定溫和:
“我今日來,是託你替我家賀歡做一次媒。”
曹詠琴眸色微亮,瞬時會意,含笑追問:
“令孫品性容貌皆是上等,老師屬意誰家才女?”
“新科狀元,長安。”賀老抬眸,字字清晰,“我要你替賀歡登門,求長安娶他為夫。”
曹詠琴微微一怔,隨即撫掌輕笑:
“原來如此!這可是天作之合。長安三元及第、品性端方,前途無可限量;賀歡溫厚赤誠、心性乾淨,十多年伴她左右、寸步不離。兩人青梅竹馬、同門同教,再般配不過。”
她起身鄭重拱手:
“老師開口,學生萬死不辭。今日我便備禮前往狀元府,保準把這門親事,順順利利敲定。”
賀老輕輕點頭,眼底藏著一抹欣慰,又帶著幾分叮囑:
“你前去提親便可,分寸放柔和些。長安心性穩、心思重,你莫嚇著她。她心裡有賀歡,我看了十幾年,不會錯。”
曹詠琴笑著應下:“學生明白。”
當日傍晚,霞光鋪滿城頭。
一品御史大夫曹詠琴攜納采重禮,親赴狀元府。
門房匆匆入內稟報:
“狀元爺!御史大夫曹大人親臨府邸,說有要事面談!”
長安正伏案整理朝堂公文,聞言微微蹙眉,指尖一頓:
“我與曹大人素來無私交,今日怎會專程來訪?快請。”
她換了正裝,移步正堂待客。
曹詠琴端坐堂上,見她進來,起身從容拱手,開門見山:
“狀元爺,曹某今日冒昧登門,受人所託,專程為您提一樁天賜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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