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夜風刺骨，雪粒瘋狂拍打著軍帳布，帳內氣氛死寂沉重。
一名小兵面色慘白，踉蹌衝進帥帳，重重跪地：“監軍、賀將軍！大事不好！營裡大量士兵、戰馬突然上吐下瀉，渾身脫力癱倒在地，根本站不起來！”
長安握著病患名冊的指尖微微收緊：“軍醫怎麼判斷的？”
小兵：“軍醫排查許久，懷疑是營中飲水出了問題！可咱們軍營取水點分散，好幾處溪流蓄水池，暫時查不出究竟哪一處被汙染！軍醫換了幾輪方子，怎麼都壓不住！”
賀蘭亭神色驟沉：“立刻派人分批巡查所有水源，逐一驗查，務必儘快鎖定毒源！”
小兵急聲回話：“巡查隊己經全員出動！可中毒人數還在瘋漲！軍醫說此毒詭異無解，藥材只能勉強延緩惡化，根本治不了根！兄弟們撐不過幾天！”
小兵退下後，帥帳內只剩兩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賀蘭亭滿臉焦灼，來回踱步：“雪狼部寒冬斷糧，前番大戰精銳狼群死傷慘重，再也不敢正面硬碰，只能用這種陰毒手段偷襲。如今別無辦法，只能傳令軍醫，傾盡所有保命藥材、針法，拼盡全力拖住所有人的性命，硬撐到太醫馳援。”
長安垂眸沉默，面上平靜無波，無人知曉她心底翻湧的盤算——傳訊到京城，京城再派太醫來支援，日夜兼程也要半月，病患根本撐不住這麼久。
她空間靈水雖不能徹底解毒，卻能固本培元、吊住生機。
正好借巡視湯藥、探望病患為由，暗中換掉煎藥用水，替所有人續命。
片刻後，長安抬眸：“只能先如此。你傳令下去，全軍湯藥統一集中熬製，軍醫全力施救。我稍後親自去伙房巡查藥湯火候、探望傷兵。”
賀蘭亭沒有多想，只當她心繫軍心：“好，我立刻安排！我守在外圍，把控所有人進出，絕不許任何人亂闖藥房，擾亂救治！”
伙房內藥霧氤氳，苦澀的藥味鋪滿整屋。
一眾軍醫、伙伕低頭忙碌，人人各司其職，無人顧及其他。
賀蘭亭己命人封鎖院門，只留救治人員在內忙碌。
長安緩步走到那口專用煎藥大水缸前，伸出手，掌心貼著缸沿，像是隨手搭在上面歇了一下。
眾人低頭忙碌，沒有人抬頭看她，所有人都在顧著自己手裡的活計，無人留意到她掌心下的那口水缸——裡面滿滿一缸水，在瞬息之間悄無聲息地空了，又在同一次眨眼間重新滿了。
長安收回手，神色淡然：“接下來所有救治湯藥，盡數用這口缸的水煎煮，不得另取他水。”
軍醫低頭繼續篩藥，沒有抬頭：“屬下遵命！”
賀蘭亭：“安排好了？”
長安走過她身側：“安排好了。”
第二日清晨，軍醫踉蹌衝進帥帳：“將軍、監軍！昨夜喝了湯藥的傷兵，今早脈象穩住了！雖然毒性未解，但氣色明顯好轉，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了！”
賀蘭亭猛地抬頭：“穩住了？”
軍醫：“屬下也想不到藥效竟然這麼好！……”
其實軍醫也很茫然，按道理來說，藥效沒有這麼好的。
長安：“能吊住命就好。傷兵大半躺倒，軍營存水不足，人手摺損過半——這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她轉頭看向賀蘭亭，“水源封鎖之後，存水還能撐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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