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眾人驚撥出聲,連忙伸手將虛脫昏厥的孟淮扶住,心頭沉甸甸的,一時之間滿是絕望與惶恐。
孟淮話音剛落,身子一歪首首栽倒,眾人慌忙伸手將人扶住。
女帝本就心頭懸著一塊大石,見孟淮虛脫昏厥,瞬間更慌了。
孟淮是唯一能暫時壓制毒素的人,他一倒下,自己女兒的性命該託付給誰?她顧不得儀態,揚聲急呼:
“御醫何在!速速上前,快給孟神醫診治!萬萬不能讓他出事,長安還等著他施救!”
幾名隨行御醫聞聲急忙擠開人群,快步上前圍在孟淮身邊,伸手探脈檢視狀況。
盛夏急得眼眶發紅:“怎麼連孟淮都撐不住了,長安體內的毒當真這般棘手嗎?”
賀歡眉頭緊鎖,心緒紛亂:“眼下只有他能穩住毒性,他若是久久不醒,長安該如何是好。”
周池面色凝重,望著緊閉的御帳內室,滿心焦灼:“方才只說暫時保住性命,無徹底解毒之法,如今孟神醫又昏迷,這下該怎麼辦。”
御醫一邊搭脈一邊回話:“回陛下,孟神醫只是施針耗費全部心神氣血,透支過甚才暈厥,並無性命之憂,歇息片刻便能轉醒。”
女帝稍稍鬆了半口氣,卻依舊滿心焦灼,目光死死盯著御帳簾幕,一刻都不敢移開。
永寧公主站在人群外側,垂著眼裝作滿臉擔憂,餘光卻牢牢鎖住慌亂失態的女帝。
見帝王不顧威儀、滿心滿眼都是昏迷的長安,她心中瞬間篤定,長安便是當年皇室送走的雙生幼妹。
皇家規矩雙生子不祥,向來留大棄小。
她心底暗自竊喜,連日佈局的秋獵連環計總算得逞,長安身中劇毒性命垂危,再也沒法礙她的路。
她壓下眼底藏不住的快意,快步上前屈膝行禮,語氣柔婉假意寬慰:“母皇切莫憂心過度,傷了自身龍體。長安侍郎英勇有福,定能渡過難關。”
御帳內外燈火連片,亮如白晝,卻驅散不散西下瀰漫的惶惶不安。
孟淮被兩名御醫合力抬到側邊軟榻靜養,人雖未甦醒,慘白的面頰總算稍稍透出一絲淺淡血色。
女帝立在內室與外帳的簾幔交界,一手死死攥緊龍袍袖口,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皮肉,刺骨的痛感她卻渾然不覺。
內室床榻上,長安靜靜躺著,衣衫早己被御醫仔細整理妥當,只是臉上那層青白邪氣半點未散,唇瓣烏紫暗沉,呼吸微弱又急促,渾身散著刺骨寒涼,厚重錦被層層裹住,也捂不暖她冰冷的身軀。
望著那張與自己年少模樣依稀重合的臉龐,女帝心口像是被一隻手反覆狠狠擰絞,酸澀與恐慌交織翻湧。
她強壓嗓間顫抖,側頭詢問守在床邊的老御醫:“長安現下狀況如何?”
老御醫躬身垂首,語氣沉重低沉:“回陛下,臣等以湯藥暫時穩住她紊亂脈象,可人始終昏迷不醒,劇毒依舊盤踞五臟經絡。孟神醫方才傾盡內力金針封脈,只能短暫護住心脈,只是治標不治本。若是三日內尋不到對症解藥……”
話到此處他不敢再多言,未盡的半句預警,如鋒利鐵釘,狠狠扎進女帝心底。
女帝緩緩閉了閉眼,再抬眸時,眼底翻湧的慌亂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冷徹入骨的厲色。她抬手猛地掀開簾幕,揚聲喚道:“蘇大人。”
大理寺卿蘇佩文正跪在帳外伏案梳理勘驗筆錄,聞聲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臣在此。”
“整片獵場封鎖完畢了?”
“回陛下,圍場東西兩門早己落鎖封禁,所有隨行官員、侍從、護衛按名冊逐一核對清點,暫無人私自離場。據觀獵臺眾人證詞,那頭黑熊是被人投餵迷亂草藥才發狂衝臺;刺客遺體一共五具,兵刃全無專屬印記,樣貌也不在朝廷通緝卷宗之內。至於暗算長安的毒粉,臣己命人收集她倒地處的泥土、枯草,交由御醫與仵作一同查驗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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