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八百里加急軍報送抵京城。
密報是賀蘭亭以北境主將的名義發出的，附了三樣東西：肖玉蓉私下授意陳鳳飛的親筆信、雪狼部與黑水部兩位首領的供詞畫押、以及一份詳細的糧道洩密時間線。
沒有多餘的話，只有事實。
次日朝會，殿上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女帝端坐龍椅，聲音不高，但滿殿鴉雀無聲：“北境主將賀蘭亭八百里加急軍報，兵部侍郎肖玉蓉，私洩北境糧道機密，勾結外族劫掠軍糧，構陷邊關守將。三司己會同審理，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她把案上那份供詞往前推了一下，“肖玉蓉，你還有什麼話說？”
肖玉蓉跪在殿中，脊背塌了下去，抬起頭時嘴唇微顫，張了張嘴，只擠出幾個字：“臣……有罪。”
她沒有辯解，沒有喊冤，她知道事情己經到了不必再爭的地步，說再多也換不回一條生路。
她身後空出一大片地磚，沒有人為她開脫。
朝堂上沒有人應聲，武將序列裡趙將軍低著頭看著地面，文官隊伍中劉薇垂著眼不吭聲，方敬函像一面褪了色的牆站在人群邊緣，低著頭數自己的腳印。
朕今日宣判：“肖玉蓉按律處斬，秋後行刑。全數家產抄沒入庫，首系親眷、旁支族人盡數流放三千里！押入死牢，即刻收監！”
肖玉蓉渾身一軟，徹底癱跪在地，再無半分氣力辯駁。
滿殿文武鴉雀無聲，無人敢出聲求情，更無人敢多置一言，誰都清楚，此刻開口便是自攬禍事。
文官佇列之中，曹詠琴靜靜立著，神色淡然。
她不需要開口，證據己經替她把所有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肖玉蓉被拖出大殿時靴子劃過地磚的聲音在寂靜的殿上拖了很長。
身旁同僚無人敢語，她心底清明，淡淡自語般輕喃：
“證據確鑿，罪無可逃，何須多言。”
不遠處，文官前列的溫尚書眉眼平靜，袖中緊攥的指尖緩緩鬆開，心底暗忖。
她默默開口，無聲在心：
長安遠在邊關，依舊能翻出朝堂暗底。我當初舉薦之人，果然從未讓人失望。
南陽站在皇室席位上，面上一片平靜，眼底卻壓著一層按不住的興味。
她微微側過頭，飛快地掃了永寧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又壓平了:鬥局，終究是開始了,肖玉蓉只是第一枚棄子，往後的博弈還長。
散朝後，女帝單獨留下了曹詠琴。
御書房裡沒有旁人在。女帝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賀蘭亭送來的那份密報，她看著曹詠琴：“你在朝會上從頭到尾沒有開口。”
曹詠琴站在案前：“臣不需要開口。證據己經替臣開了口。肖玉蓉的罪證是賀蘭亭以北境主將名義送來的，臣若再多說一句，反而顯得多餘。”
女帝沉默了片刻：“你回去之後告訴賀老，肖玉蓉的家產查抄之後，其中一半撥入北境作為軍資。另一半充入國庫，歸入軍餉專賬，不準挪作他用。”
曹詠琴躬身應下，退出去的時候腳步聲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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