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嚴重的是,袁總統和唐總理的上下級關係保持了近三十年,今朝突然反了過來,袁世凱釋出的命令還需要唐紹儀來簽署才能生效。而且,唐紹儀骨子裡是一個書生意氣很重的憤青,常常因為和袁大總統政見不同而拒絕簽字,十分不給老上級面子。
這讓本來就因為唐紹儀加入同盟會而心生猜疑的袁世凱更不舒服。在他看來,唐紹儀就是借南邊的勢力與自己對抗,實在是小人得志,無禮至極,難以忍受。
就這樣,袁世凱與唐紹儀之間的摩擦越來越多,甚至在某些時候,袁世凱乾脆撇開唐紹儀這個總理,也不管什麼議會,直接就指揮言聽計從的趙秉鈞、段祺瑞等人幹活。
有了袁世凱的撐腰,趙秉鈞、段祺瑞等人也不把新上任的唐紹儀放在眼裡。弄到最後,趙秉鈞這些人連國務會議都不去參加。
領導不給面子,下屬也不給面子,唐紹儀這個總理的職業前景十分不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唐紹儀突然要將直隸總督一職安排給南方革命黨相中的人選王芝祥。估計是因為在內閣的人事安排上南方革命黨吃了些虧,所以唐紹儀想從另外一方面補償他們。
袁世凱當然不會同意這個任命,臥榻之側豈容革命黨人酣睡,他中意的人選是愛將馮國璋。
唐紹儀想要履行自己對革命黨的諾言,而袁世凱也絕不讓步。
夾在革命黨與袁世凱之間的唐總理,實在是苦不堪言。
6 月中旬的一天,唐總理收拾好行囊,拖家帶口直奔火車站往老家去也。
唐紹儀撂挑子不幹了!
共事多年的老戰友唐紹儀離去了,袁總統也有些傷感。但共和還得繼續。袁世凱也只好開動腦筋,計劃下一任內閣總理的人選。在他的心中有一個人再合適不過,此人就是他的忠實戰友——徐世昌。
可當袁世凱提名徐世昌為內閣總理候選人時,遭到了議會的強烈反對。佔議會多數席位的同盟會給出的理由是:徐世昌是前清老官僚,對共和民主一竅不通。
其實這個理由完全站不住腳,在當前的政府機構裡面,不知有多少人是前清的老官僚,總統、副總統,哪一個不是?那同盟會為什麼反對呢?
就因為徐世昌是袁世凱的結拜兄弟,而且以他的能力和資歷,能輕易地將內閣掌握在手裡,一旦這兩個人聯起手來,那就太可怕了。
因此,這個人選非常的不合適,不符合革命黨的利益,革命黨堅決不能答應。
這事還沒完,同盟會又做出一個驚人的決定:內閣中的同盟會會員集體辭職。
出這個主意的人是宋教仁。他說:我們南方革命黨這麼做有兩個目的,一是給袁世凱做個榜樣,讓他不好意思安排自己的親信出任內閣的關鍵職位,二是表示我們同盟會會員絕不貪戀權位。
其實宋教仁還有一個最關鍵的目的沒有告訴大家,小小的內閣總長哪裡能滿足他宋教仁激情盪漾的報國情懷。現在的這個內閣只是臨時內閣,不久之後要組黨進行正式選舉,到那時哪個黨獲勝,將由哪個黨組閣,與其把精力浪費在這裡搞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騰出手來集中精力組黨參加大選。將來贏了,就可以組織政黨內閣——自己以一黨之首成為內閣總理,而內閣部長就從政見相同的本黨或者友黨議員中挑選。想怎麼組閣就怎麼組閣,遠比現在當一個內閣總長強。
於是,袁世凱提名背景比較簡單的陸徵祥做內閣總理。提名倒是被議會批准了,可是此人能力大大地有問題,幹了不到一個月就混不下去了。
沒辦法之下,趙秉鈞成為下一任內閣總理。可趙秉鈞的總理一職前有一個心酸的「代」字。
這很正常,袁世凱不去南京就職,臨時參議院就只能北遷北京,而在南京成立的臨時參議院,明顯是同盟會會員佔多數,由同盟會主導的議會豈會賣袁世凱面子?
不管如何,袁世凱終於找到一個聽自己話的代內閣總理趙秉鈞,也終於組織了一個不再以吵架為己任、將就著能幹些正事的內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