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法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碩跪在地上,肩膀劇烈地抽動著,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但這眼淚裡,有幾分是對我和孩子的愧疚,又有幾分是對自己悲慘處境的憐憫,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法官敲響了法槌,宣佈休庭,擇日宣判。
走出法院大門的那一刻,陽光刺破雲層,灑在我的身上。
我深吸了一口久違的新鮮空氣,感覺壓在胸口幾個月的那塊巨石終於被粉碎了。
幾天後,判決書下來了。
法院支援了我的所有訴求。
准予離婚。
那套陪嫁房歸我個人所有。
陳碩不僅淨身出戶,還要在判決生效後三十日內,支付我五十萬元的精神損害賠償金。
拿著那張薄薄的判決書,我去了醫院的太平間。
那裡存放著我那個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孩子。
我辦理了遺體火化手續,將骨灰裝進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罐裡。
抱著那個輕飄飄的罐子,我終於忍不住,蹲在火葬場外的大樹下,放聲大哭。
所有的委屈、絕望、痛苦和不甘,都在這一刻隨著眼淚傾瀉而出。
“寶寶,媽媽替你報仇了。”
“下輩子,投胎到一個好人家,別再遇到這樣的爸爸和奶奶了。”
我擦乾眼淚,站起身。
我知道,我的生活還要繼續。
我賣掉了那套充滿痛苦回憶的房子,拿著賣房款和陳碩東拼西湊打過來的賠償金,離開了這座城市。
走之前,我聽說陳碩為了湊齊那五十萬,把老家的房子也賣了。
他帶著癱瘓在床的婆婆,租住在一個偏遠的城中村裡。
每天不僅要幹著最底層的體力活還債,還要忍受婆婆因為病痛而發出的無休止的咒罵。
周圍的鄰居都知道了他們家的事,每天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陳碩徹底活成了他曾經最看不起的那種人——底層、落魄、毫無尊嚴。
而婆婆,那個曾經不可一世、掌控欲極強的老太太,現在連翻個身都要看兒子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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