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茂貞、盧承業等人呢?”姬令問。
“呃……這幾位……”梁侍郎吞吞吐吐,“確實有些棘手,暫時抓不住把柄。”
姬令冷笑一聲:“你刑部就這點本事,世上還有你們定不了的案?”
梁侍郎訕訕道:“嵇相教訓得是,是下官等視野狹隘,應當集思廣益。”
“呂友恭、白彥青等人如何?”姬令又問。
吏部唐侍郎忙道:“他們願獻出十足的誠意,求大人保他們平安。只求大人賜下解釋的機會,他們定當登門拜訪、細細陳情。”
姬令低笑起來,聲音裡滿是愉悅。滿堂靜默裡,只有他的笑聲在迴盪。
堂內無人膽敢攪擾,直到他意興闌珊地停下。他往後一靠,聲音慵懶:“先退下罷,卷宗留下。”
“是。”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正堂變得空曠。李懷濟忽被一把薅起,對上一雙審視的眼眸。
“你說,楊毅、方墨池、鄭存孝等人,本相當如何發落?”姬令慢悠悠地問。
李懷濟張了張口,竟沒能第一時間發出聲音。他竭盡全力,才從喉嚨裡擠出話語:“他們罪不至死……請……饒他們一命……”
姬令眉毛一挑,放輕了聲音問:“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在求我?王爺?恩師?還是……賤奴?”
李懷濟的喉頭一哽,發白的十指扣上地面,浮凸的皮膚蹭上地磚,露出裡面鮮紅似血的嫩肉:“……賤奴。”
姬令長長吐了一口氣,鬆開李懷濟的頭髮,隨即向後一靠,把帛靴向他眼前一湊,漫不經心地道:“賤奴求人,就得有賤奴的態度。”
李懷濟垂眸望向那隻帛靴,鞋底還淋漓滴著茶湯。姬令方才就踩在這茶湯裡,就像踩著他的脊背一樣。
“嗯?”見他不曾動彈,姬令加重語氣。
李懷濟的餘光瞥見案上卷宗,那是“證據確鑿”的文卷。他的視野裡那隻帛靴佔據大半,就像一個不容置疑的、擲地有聲的命令。
他深吸一口氣,湊上前去,伸出舌頭,輕柔地舔舐起來。
首先嚐到的是冰涼的茶湯,清苦而又澀口。
隨後是細碎微小的沙礫,混合著茶水附在舌面上。
最後是靴底堅硬的觸感,是上好的牛皮納的千層底,堅韌厚實,經久保暖。
李懷濟的喉結滾動,一次次嚥下沙礫和茶湯的混合物。他忽然舐到微鹹的味道,才後知後覺是自己的眼淚。
他就這樣無聲舔舐著,正堂內寂靜如死。姬令的腳掌轉換著角度,以便他一寸一寸地將靴底舐淨。
一隻過後,是另一隻。他的舌面已經麻木,舌根頜面也痠痛無比。直到對方終於收回腳他才跌坐在地,下一瞬就被人捏起下頜。
“伺候得真不錯……”修長的雙指伸入他口齒,狎玩著已經僵麻的軟舌。敏感的舌根被肆意戳刺,津液不受控制地沿嘴角淌落,“王爺這般口舌技藝……怕是青樓小倌也自嘆不如。再加上這張臉……”
姬令抽出手指,轉而捏住他的雙頰。李懷濟被迫抬起臉,對上他戲謔的眼神。
“王爺你說……若我把你送到醉風樓落雪閣,是否能豔壓群芳,成為紅極一時的頭牌?”
模糊的視線裡,姬令的目光從他臉上寸寸掃過,似乎想尋找到一絲意料之中的情緒。但李懷濟的身軀和靈魂都已麻木,再也給不出更多的反應。故而姬令最終失望而歸,只好無趣地收手,任他自行墜回:“放心罷,我可不會把你送去。親自折磨你……可比你任人褻玩,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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