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是弄在臉上,濺在他的眉目間、鼻樑上。對方總捏著他下頜細細欣賞,又把這些都細緻抹回他嘴裡。
他乖順地盡數舐盡,又把臉靠上人膝頭。姬令心情好時便會解開小鎖,帶他出去走走。
相府內的僕從對於這一幕已經見慣不怪,嵇相常走的路上都已清理碎石沙礫。相爺的賤奴身子羸弱不宜受損,若有什麼劃破手腳則將迎來雷霆震怒。
李懷濟已經麻木。他沒有任何思考的餘裕。他覺得胸腹和雙手都還殘留著疼痛,即便這些地方都已痊癒如初。他會在姬令停下腳步時把自己儘可能地蜷起,又在對方伸手過來時順從地抬起下巴,他像一個物件一樣被姬令向每一個客人展示:
“看看,這是本相新進的罪奴,和叛王是不是很像?”
這個時候周圍便會傳來鬨然大笑,有人誇讚有人卻在諷笑。李懷濟沒有任憑這些話語入耳只把自己埋進姬令下袍,在對方堪稱溫柔的撫摸下平息著不知緣何的戰慄。
“真乖啊……”姬令摩挲著他後腦,“乖得我都不忍心踹你了。早知今日如此,當初何必受那些苦?你就乖乖的什麼也別想,只做我一個人的賤奴。我保準對你好好的,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要好。”
這樣的“平靜”被一場宴飲打破。李懷濟被姬令遺棄在花園的某個角落。他害怕地把自己蜷成一團試圖抵擋無處可依的恐懼,忽而有一個聲音在身後輕問:
“你是誰家的孌寵,躲在這裡作甚?”
第22章 效顰
李懷濟的渾身僵硬。
他把自己更深地蜷起。
可那人眼見他不答,竟然舉步走了過來。
一雙沉黑的烏皮履出現在視野裡,隨後是深青色的下袍,再就是溫潤厚實的雙手。
那個人蹲了下來。
李懷濟只垂著頭顱,瑟縮著不說話。對方長嘆一聲,伸出手抬起他下頜,溫聲問道:“你是……”
對方的話語停滯了,在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間。
李懷濟的瞳孔發顫。他倉皇地撐著地面連連後退,又重新把自己蜷縮起來。
那人怔在原地過了許久,右手才慢慢收回。伴隨著沙啞的話語,對方緩緩站直:“你……便是……嵇相府中……那位……肖似……王爺的……”
對方的喉頭一哽,沒能再說出話來。姬令故作驚訝的話語忽在側後方響起:“喲,盧尚書,你怎的走到這來了?柳右丞尋你不見,正疑心我把你暗害了呢。卻沒想竟在此逗弄佳人,可真是難得的雅興。”
盧承業深吸一口氣。他轉身面對姬令。他壓抑著話語中的憤怒,沉聲道:“嵇相,人生在世總不好欺人太甚。王爺已被你一紙檄文陷害又飲鴆自盡,你又為何連他身後名也不放過,非要尋一個容貌相近的奴婢百般折辱?”
“折辱?”姬令一挑眉梢,似笑非笑。他轉頭望向那個瑟縮在牆角的人影,放緩了聲音道,“賤奴,過來。”
李懷濟偏頭望來,一時進退兩難。他的雙手撐上地面,似是在糾結是否要站起。
“伺候主子的規矩,這麼快便不懂了麼?”姬令冷笑一聲道,“還不快點爬過來,沒得讓盧大人笑話府裡規矩。”
李懷濟身軀一僵,頭很快垂了下去。他緩慢躬下脊背,把手肘觸上地面,四肢著地掉了個頭,就這樣跪爬過來。
一步,兩步。盧承業垂目看著,只覺得心如刀絞。他的雙拳緊握垂在袖裡,整個人都在顫抖,額角青筋跳動。
“爬快些,沒吃飯麼!”姬令斥道,“看來是本相一個人沒把你餵飽,下回便請幾位客人幫忙喂喂。”
李懷濟渾身一震,立時加快速度。路過盧承業時他頭也不抬,卻被一隻手牢牢攥住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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