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如此。”暗殺者隨意地單手托腮,唇角含笑道,“你我都清楚附近方圓十幾公里並無居民居住,又或者是……苗老爺子難道是覺得我的聽力不不如你嗎?”
徹底被看破了。苗鴻遠的臉上又羞又惱。
他深知自己的實力早已隨著年齡的增長衰退,現在的他根本無力迎戰能夠單獨潛入的暗殺者。他唯一的優勢就是能利用對方對周邊地區的不瞭解狐假虎威,然而這點已經被看破了。
趁著皎潔的月光,苗鴻遠暗自打量著這位半夜拜訪的殺手。
殺手佩戴著一副精緻的遮掩面具,赤紅的豎瞳如一縷火焰在黑暗裡搖曳。他坐姿隨意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燕尾服的衣料摺疊在沙發的靠墊上,一雙漆黑的皮靴發射著月亮的微光。
苗鴻遠的雙眸不由得皺起來。
暗殺者的年齡應該在二三十歲區間,至於他赤紅的雙眸……相當有辨識度,相當令人在意。苗鴻遠語氣冷靜,但參雜了一絲疑惑:“我可不知道我和感染者有什麼糾紛。”
“你是誰派過來?”
縱觀苗鴻遠的前半生,他在中央城接觸過不少髒活累活,也為議會做過不少髒活累活。苗鴻遠早有自己被人封口的準備,即便他已經幸運地活到了現在。
但過來封口他的絕不可能是感染者!
中央城最不齒的就是感染者,沒有任何一個世家敢於和感染者維持關係。哪怕感染者的是自己的親生兄弟,也不例外。
“這句話說來挺可笑的。”暗殺者唇角勾起一抹遊刃有餘的笑意,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就不能是代表我自己來的嗎?還是說,難道不夠資格代表我自己嗎?”
這個反問相當刁鑽。
苗鴻遠艱難地回答:“當然可以,只是……我不清楚我和感染者會有什麼糾紛……”
“為什麼就一定要揪著我感染者的身份不放呢?”暗殺者故作憂鬱地長嘆一聲,隨後冷聲道,“還是說——苗老爺子只看得出這一點資訊嗎?那可太令我失望了。”
“這……”苗鴻遠頓時冷汗直冒。
他確實過於關注感染者的身份了,苗鴻遠曾接觸過感染者,但都只是無心之舉。世家的人極少會被感染,他們推崇強強聯合,以聯姻來獲取一代又一代的優良基因。
而異能者天生就擁有感染抗性,他們是最不可能被感染的群體。
這是異能體系能在聯邦長久延續的又一證據。
難道是不知道哪裡的平民過來尋仇嗎?他這種只在幕後輔助的小蝦米值得一位感染者大老遠跑來複仇嗎?苗鴻遠內心滿是對這件事的不可置信。
不對不對——苗鴻遠趕緊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他一臉警惕地打量這位暗殺者。
儘管客廳昏暗異常,但依然能借助月光看清來者的身形。暗殺者僅僅只是隨意地坐在簡陋的室內,卻硬生生提高了客廳的奢華程度。他的舉手投足皆是渾然天成的優雅,絕不是平民該有的模樣。
苗鴻遠皺眉道:“你是誰?”
儘管猜測範圍已經進一步縮小了,但他依舊沒能猜出來者的身份。即便他見識的世家眾多,當中卻沒有任何一個世家弟子能與眼前的暗殺者吻合。
“看來是我過於為難老人家了。”暗殺者聽後輕嘆。
但很快他話鋒一轉,慢條斯理地指明道:“但倘使您真的能知曉我,你也不至於和兒孫蝸居在這一座小小的北方城鎮。”
苗鴻遠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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