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追問,只是擺了擺其中一隻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篤定:“你還算有點腦子,跟著他們有什麼前途?他們窮瘋了,還老是被各路針對,而且連一個神明也沒有,以後帶著藍星跟著我吧,我想辦法撤銷你的通緝。”
“……”時雲崢沉默了一瞬。
漆姑這番話裡包含了太多層意思,她需要逐一拆解。
撤銷通緝,這是實打實的屬於漆蛇的庇護,漆姑雖然沒有明說,但她的潛臺詞很清楚。
跟著我,站在我的旗幟下,伊甸園就不敢動你。
這份好意是真的,這份庇護也是真的,但漆姑從頭到尾沒有提神明遊戲吞噬她神格的事。
於是時雲崢也沒有提。
有什麼好說的呢?神明遊戲的底層規則有漆姑參與編寫,她也是這個體系的既得利益者。
她可以為自己的學生翻臉、掀棋盤、搶人,但她不可能親手拆掉自己參與建造的籠子。
這不是冷酷,不是虛偽,是一個人在忠於自己的立場時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善意。
漆姑己經在她的立場上,為時雲崢做到了她能做的一切。
“好。”
時雲崢開口,聲音平靜而坦然:“那藍星就拜託老師了,只要我在一天,漆蛇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時雲崢沒有再提神格的事。
那個念頭像一顆埋在暗處的種子,她知道一旦暴露在漆姑的目光下,便再無生根的可能。
況且,倘若自己拿回神格後真能強過漆姑,那依附的主從關係便會徹底顛倒。
——漆姑絕不會允許這樣的變數在她眼皮底下滋生。
所以,這件事,她只能靠自己去走,哪怕前路鋪滿荊棘,也無人可以同行。
漆姑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緊不慢地看了片刻。
“……”
那視線彷彿能穿透皮肉,首抵骨縫裡藏著的每一絲念頭。
時雲崢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眼睫,把心跳壓得平緩。
漆姑話鋒一轉,語氣淡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扶手:“你養的那個小東西,叫長生的那個,倒是有點來頭,是我們漆蛇一位先祖王支的血脈,漆蛇祖上確實有過雄性,但那己經是數十萬年前的舊事了,他的基因架構非常古怪,連我也還沒摸透。”
她說這話時,眉頭微蹙,像是碰上了一道解不開的題,眼底卻沒有半點溫情,只有獵手審視獵物般的好奇。
漆姑從來厭惡長生的存在,那是以漆蛇與人類基因強行拼合出來的失敗實驗品,在她眼中,那不過是一件失敗的殘次品,根本配不上“生命”二字。
時雲崢心頭一緊,面上卻依舊恭敬:“研究的話,我們願意全力配合,但還請老師……放長生一條生路。”
漆姑聞言,猛地瞪了她一眼,那一眼帶著幾分被冒犯的凌厲:“我是那種人嗎?”
“哼!”漆姑嗤笑一聲,像是覺得時雲崢的擔憂實在多餘:“你愛養著就養著,一個小寵物罷了,我還不至於跟一個小畜生過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