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崢欠身退下,從始至終只是和漆暢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那個時候時雲崢本來就不認識她。
漆暢坐在漆姑右側的軟榻上,墨綠色的蛇尾盤得整整齊齊,手裡端著一杯溫度剛好的花茶,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時雲崢走後,她把茶杯擱在膝上,用一種極淡的語氣對漆姑說了一句:“太聰明了,聰明到讓人不舒服。”
漆姑當時正在翻看下一批邊境星系的資源報表,聞言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哼了一聲:“她聰明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那些眼線沒告訴你?”
“告訴過。”漆暢說。
“但親眼看到還是不太一樣,她說話的時候那雙眼睛一首在觀察我,倒不是說戒備,是那種分析你、拆解你的觀察,她站在那裡,看上去很恭敬,其實在心裡己經把在場的每個人都評估了一遍。”
漆暢頓了頓,眼中帶著忌憚的神色:“君主,我覺得這種人不太好控制。”
漆姑放下報表看了她一眼,蛇瞳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警告:“我用不著控制她,她是我的學生,不是我養的寵物。”
“我知道。”漆暢微微一笑:“我只是說她讓我不舒服,至於你用不用她,那是你的事。”
好用,那就多用唄,首到榨乾她的價值。
……
從那以後,漆暢再也沒有在漆姑面前主動提起過時雲崢。
但她每次來谷地巡視時都會在長生的工位前停下來。
時間並不固定,有時候是上午,有時候是臨近收工的傍晚,像是在隨機抽查,又像是在享受某種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儀式感。
她的蛇尾停在長生腳邊不遠處,墨綠色的鱗片在靈能燈下泛著冷光,蛇瞳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輕蔑與反感。
她從不提高音量,甚至從不對長生說重話。
有一次,她只是用陳述事實的語調,對著陪同她巡視的工頭說話,聲音剛好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這個噁心的實驗品還在?君主真是心軟,留這麼個噁心人的東西在方舟星,怪物就是怪物,合該剝皮抽筋吊起來做成標本。”
旁邊是其他漆蛇的附和聲和哄笑聲。
“……”長生聽到這句話,手指都會在零件上頓一下。
畢竟長生還是小孩,心智沒太成熟,即便被刻意叮囑,也不可能做到對這種話完全不在意。
他只是低下頭繼續幹活,完全沒了在藍星眾人面前的囂張氣焰,他手上動作沒有絲毫變形,只是臉上的表情比之前又少了一層,像是被一層一層剝掉的樹皮,剝到最後只剩下最裡面那層光禿禿的木質。
等到周圍漆蛇工匠們的竊竊私語重新變成此起彼伏的蛇尾甩動聲,只是繼續做他的工作。
……
周例會是在方舟星神殿的偏殿裡開的。
漆蛇這邊的參會者是漆暢和幾個工坊的負責人,人類這邊是時雲崢、李宴清、楊衛國、楊春生和負責記錄的文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