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依舊平靜,其他光影依舊按照既定的、或混亂的軌跡游弋。
最強者的消失,並未引起絲毫持久的波瀾,或許只有最鄰近的幾縷微弱光影,因為突然空出的“位置”和散逸的少許能量,產生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擾動,隨即又歸於平靜。
侍者依舊保持著五體投地的跪姿,身體卻己經僵硬如鐵,連顫抖都停止了。
他所有的感知都死死封閉,只求自己是個死人,是個石頭。
帝君方才的言語和舉動,己經遠遠超出了他能知曉的範疇。
白衣神明緩緩收回了手,指尖彷彿拂去了一粒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臉上的慈悲笑容慢慢淡去,重歸那種高渺出塵的平靜,彷彿剛才捏碎一個強大存在,只是拂去了袖上的一粒微塵。
他不再看那池塘,也不再理會地上彷彿己經化作雕塑的侍者。
輕輕一拂雪白的衣袖,轉身,一步邁出。
他的身影彷彿融入了一層水波般的漣漪,瞬間變得模糊、透明,隨即徹底消失在這片奇異的維度空間之中,只留下一片亙古的靜謐,與那依舊映照著無數星辰光影、浮沉著億萬命運的浩瀚“池塘”。
過了許久,久到彷彿時間本身都己凝固。
那僵伏在地的侍者,才極其緩慢地、如同生鏽的機器般,動了動。
他試圖抬起頭,脖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片徹底的、空洞的死灰,以及那雙眼中再也無法壓抑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恐懼與……茫然。
他知道得太多了。
聽到了不該聽的,看到了不該看的,理解了不該理解的。
帝君離去前,沒有看他一眼,沒有說一個字。
侍者艱難地試圖撐起身體,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突然,他背後的空間一陣劇烈的扭曲、膨脹!
“嗤啦——!”
彷彿有什麼東西從他體內被強行撕裂、釋放出來!
一對巨大無比的、純粹由熾烈光芒構成的羽翼,猛地從他背後炸開。
這位侍者就好像傳說中的天使一樣,羽翼潔白無瑕,每一根翎羽都彷彿由最純淨的光明能量凝聚而成,神聖而輝煌,與他此刻卑微恐懼的姿態形成慘烈的對比。
羽翼出現後,並非舒展,而是瘋狂地、毫無規律地劇烈扇動、掙扎。
帶動著侍者本身也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甩動、撞擊在無形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張開嘴,似乎想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是剝離,是湮滅的前兆。
那對光明羽翼掙扎得越來越劇烈,光芒卻開始迅速變得不穩定,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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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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