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翹著二郎腿，身體微微後仰靠著椅背，手裡拿著一份硬殼資料夾，像是病歷單。
男人似乎正在閱讀。
聽到時雲崢進來的聲音，他抬起了頭。
時雲崢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心中那點本就稀薄的期待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誕的吐槽欲。
這張臉……太過“完美”了。
五官的每一處比例都精確到毫米，皮膚光滑得沒有一絲紋理，眉毛的弧度、眼睛的大小、鼻樑的高度、嘴唇的薄厚。
一切都像是用最高階的3D建模軟體，參照了時下最流行的“國漫美男”或“韓系帥哥”模板，精心渲染出來的。
英俊，但毫無生氣；標準，但缺乏靈魂。
就像商場櫥窗裡最昂貴的人體模特，或者遊戲裡還沒載入完高畫質貼圖的NPC主角。
比起那位銀髮白衣、氣質超然神秘、連繫統都要避讓三分的“白衣青年”，眼前這位的“假”簡首撲面而來，粗糙得令人髮指。
難怪模仿時雲嶸都模仿得那麼拙劣。
建模的時雲嶸可能是採集了公路資料，一顰一笑都有真實的情緒底色。
而眼前這個……真的就是套層皮罷了。
那男人似乎並未察覺時雲崢眼中的審視與鄙夷，他合上手中的資料夾，將其隨意地放在旁邊一個小圓几上，臉上露出一個標準化的、露出八顆牙齒的職業微笑。
這笑容在他那張建模臉上顯得格外空洞。
“你好，患者時雲崢。”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經過除錯的悅耳磁性：“初次診療的體驗感如何呢？”
他問得輕鬆隨意，彷彿在問“今天的咖啡味道怎麼樣”。
時雲崢沒去坐那張為她準備的“患者椅”，就站在門口附近，雙手抱臂，眼神銳利地鎖定對方。
聽到這個問題，她臉上那種慣常的冰冷麵具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沒回答關於“體驗感”的問題，而是首接丟擲了最核心的質疑，聲音繃得有些緊。
“孫秀珍是假的嗎？”
男人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帶著點饒有興味的味道，他微微偏頭，用一種近似於逗弄小孩的語氣說道：“哦，她不是假的，她是你們藍星人。”
這個回答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入時雲崢心臟最柔軟的區域。
不是假的？
藍星人？
那是不是意味著……。
她幾乎是立刻追問，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她在哪個區？ID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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