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心底某個陰暗的角落,那個曾經在無數個冰冷夜晚蜷縮的小女孩,或許會為此感到一絲扭曲的快意。
——看,你們終於不能再傷害我了,連存在本身都不能。
可是……。
時雲崢的指尖微微收緊。
她想起了孫秀珍。
那個與她毫無血緣,卻給了她真正母愛,最後為了不拖累她而選擇留在副本中的女人。
孫秀珍的愛教會她,有些羈絆值得珍視,有些放下比毀滅更需要力量。
她也想起了自己剛剛在休息站裡,對那對父母說的最後一句話——“我的童年,會是你們的晚年。”
那不是一個威脅,而是一個預言,一個基於對他們自私本質和這遊戲殘酷規則的清醒認知下的判斷。
親手殺戮,和看著他們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走向必然的毀滅,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結局”。
更重要的是,“殺父弒母”——即使這對父母形同陌路甚至堪稱仇敵——這個行為本身。
似乎帶有某種沉重的、難以言喻的因果和象徵意義。
她不確定這種冥冥中的“因果”在這個由“神明”操縱的遊戲裡是否真的存在,但她本能地感到抗拒。
她不想讓自己的手,沾上源於那兩個人的血。
不想承擔這份因果。
那會讓她覺得,自己最終還是被他們拖入了泥潭,用一種更極端的方式,與他們那令人作嘔的人生捆綁在了一起。
她的復仇,她的強大,她的新生,應該朝著更廣闊的天空,而不是回頭去碾死兩隻早己被拋在身後的臭蟲。
這不代表她優柔寡斷,更不是聖母般的原諒。
因為原諒就是背叛曾經的自己。
那只是一種基於自身原則和未來道路的、冷酷的取捨。
他們不配死在她的刀下,不配成為她前進路上的一個註腳,哪怕是作為被清除的障礙。
他們的存在本身,己經是對她過往最大的嘲諷和警示,而他們的未來,在這條公路上,自有其註定的、淒涼的軌跡。
她要他們活著,悽慘活著,日日在公路上被怪物折磨著,那或許會是比死亡更漫長的煎熬。
長生去殺和她去殺其實沒有區別,她不想髒了手。
看著長生純淨卻充滿殺意的眼睛,時雲崢緩緩鬆開了手,但目光依舊牢牢鎖著他。
“不用了,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