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伸出手,想去拍時雲崢的肩膀,動作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試探,彷彿怕驚飛了眼前這隻“金鳳凰”。
“崢崢啊,真是你啊!”
他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刻意的哽咽:“爸媽……爸媽可算找到你了!這段日子,你一個人,受苦了吧?啊?”
那隻懸在半空的手,終究沒敢真的落下去。
時雲崢甚至沒有做出明顯的閃避動作,只是微微側轉了視線,落點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地攤上整齊的罐頭。
這個細微的、徹底忽略他存在的姿態,比首接躲開更讓時建明難堪。
他的手尷尬地懸在那裡,收回來不是,繼續伸著更不是,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像一副劣質的面具。
“崢崢,你怎麼不說話呀?”
甄淑明立刻接上,聲音拔高,帶著她慣常的、那種混合著責備與“關切”的調子,彷彿時雲崢的沉默是一種不可理喻的過錯:“是不是還在跟爸媽慪氣?你這孩子,從小就這倔脾氣不親人不愛說話,認死理!”
她揮了揮己經長出肉色底色的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動作有些誇張:“現在世道這麼亂,天翻地覆的!一家人能團聚是多不容易的事!是老天爺給的福氣!你看,爸媽這不也好好的嗎?我們進這遊戲了,雖然比不上你本事大……。”
她說到這裡,眼神不由自主地、極其快速地往時雲崢身上那套線條流暢、隱隱有能量微光流轉的【地藏玄甲】上瞟了一眼,又迅速移開,重新堆起笑,但那笑容己經有些掛不住,嘴角在細微地顫抖。
她的目光更多地流連在時雲崢耳朵上流光溢彩的耳釘、手上款式簡潔但質感非凡的手套,像是在估算著它們的價值。
“……”時雲崢依舊沉默。
這種徹底的、如同面對空氣般的漠然,顯然讓時家父母既心慌,又有些不耐,還有一種被輕視的羞惱在滋生。
他們習慣了在時雲嶸面前的小心翼翼和予取予求,也習慣了在曾經的時雲崢面前的居高臨下指使和理所當然的霸道,此刻這種完全失控的場面,讓他們無所適從。
時建明清了清嗓子,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他決定不再繞彎子,首接切入他自以為的“正題”。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努力擠出一副“推心置腹”、“為你好也為這個家好”的凝重表情,眼角的皺紋因這用力的表情而更深了。
他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了不起的秘密,眼神卻閃爍不定:“崢崢啊,爸媽……其實都看見了。”
他頓了頓,觀察時雲崢的反應——後者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那個全服公告,金色的,SSS+通關,還有榜一……那個時雲崢,就是你,對不對?”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己經看穿你了”的篤定,以及一絲難以抑制的、與有榮焉的貪婪。
甄淑明立刻用力點頭,桃紅色的裙襬晃動著,語氣激動得有些尖利:“對啊崢崢!你可太有出息了!太給爸媽長臉了!現在這麼厲害,都是全服榜一的大佬了!你說你這孩子,有這麼天大的本事,怎麼也不早點找找爸媽?讓爸媽也跟著……也跟著沾沾光啊!”
她差點把“享福”說出來,臨時改了口,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不知道,我們在遊戲裡過得可難了,載具破破爛爛,開起來嘎吱響,生怕散架,整天擔驚受怕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實……”
她說著,竟還真從那個廉價的挎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邊緣泛黑的手帕,按了按並沒有淚水的眼角,發出誇張的吸鼻子的聲音。
時雲崢終於開口了。
她的視線從罐頭貨架上收回,重新落在他們臉上,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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