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黑蛟那種諂媚或傲慢的笑,而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淡淡嘲諷的弧度。
“黑炎大人。”
她開口,聲音依然是黑蛟的聲線,但語氣己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恭敬,而是平靜的陳述:“您看起來不太好。”
黑炎的龍瞳驟然收縮。
野獸的本能讓它察覺到不對勁。
但重傷的身體和混沌的思維讓它無法立刻理清這不對勁的源頭,只能本能地重複命令:“殺……了……她……”
“殺了她?”
時雲崢重複了一遍,語氣玩味:“為什麼呢?因為她罵您是‘幼稚的蜥蜴’?還是因為她侵佔了您的領地,逼您用出了深淵吐息,讓您落到現在這副模樣?”
時雲崢頓了頓,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平視著巨龍的眼睛。
“或者——”
她拖長了語調:“因為我說她一首在背後罵您,所以您才這麼生氣?”
這句話如同冰錐,刺穿了黑炎混沌的思維。
破碎的記憶片段開始拼湊:黑蛟隨從“無意間”打抱不平透露的侮辱性話語、拍在爪子上那一巴掌後的失控感、藥劑帶來的瘋狂低語、精靈王女清澈洞悉的眼神……
以及最關鍵的——這個“黑蛟”此刻的眼神。
那絕對不是黑蛟族看巨龍的眼神。
沒有敬畏,沒有諂媚,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你……”黑炎的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龍瞳中的渙散被某種逐漸升騰的暴怒取代,“你不是……”
“嗯,我不是。”
時雲崢坦然承認。
至今甚至沒人知道那頭黑蛟的名字。
傲慢到極致的巨龍,只是簡單的以種族的名字命名自己的隨從。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周身的空間開始波動。
墨色的鱗片如同褪色般消散,身形微微縮小,恢復成本來的輪廓。
黑色的作戰服,及肩的黑髮,冷峻而沾著硫磺灼痕的臉。
她解除了【生物擬態】。
以一個純粹人類的姿態,蹲在一頭重傷的黑暗巨龍面前。
黑炎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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