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變了,不是之前那種又細又尖的清高腔,而是一種更柔軟的、更溫暖的、帶著一種“其實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的和藹。
“這個,話又說回來了,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他把“其實”兩個字拖得很長,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臺階。
“二殿下雖然比例不太好,”他說,目光轉向繁星,嘴角彎起來,彎成一個慈祥的、溫暖的、讓人如沐春風的弧度,“但是!二殿下有一雙非常漂亮的眼睛!”
“跳舞最重要的是什麼?是表現力!是感染力!是讓觀眾看了之後心潮澎湃、熱淚盈眶、此生難忘!二殿下這雙眼睛,天生就是為舞臺而生的!我教了這麼多年的舞,見過多少學生,沒有一個人的眼睛比二殿下更有靈氣!”
繁星的耳朵豎起來了一點,尾巴也豎起來了一點。
極樂鳥往前走了一步,蹲下來,和繁星平視,他的翅膀完全張開,在身後形成一個華麗的扇面,尾羽在燈光下泛著彩虹一樣的光。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二殿下天人之姿,天賦異稟,是個跳舞的好苗子啊!”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繁星圓滾滾的小肚子,那動作裡帶著一種“這塊肉長在這裡剛剛好”的欣賞。
“這個體型,這個體態,這個——怎麼說呢——這個敦實感!這是力量!是穩重!是大器晚成的徵兆!那些瘦得像竹竿的舞者,跳起來輕飄飄的,沒有根!二殿下不一樣,二殿下重心穩,底盤紮實,這是天賦!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天賦!”
繁星的尾巴翹起來了,從拖在地上變成了高高揚起,蓬鬆的白色尾毛在燈光下像一朵雲。
他的耳朵也豎起來了,豎得筆首,尖端微微顫著,像是在捕捉每一個讚美。
極樂鳥站起來,轉向花滿月,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謹得像是在朝見君王。
“二殿下這雙眼睛,天生就適合跳《月下獨酌》,那支舞不需要多好的比例,不需要多長的腿,要的就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要的就是那種——那種讓人看了就忘不掉的神韻!我教了這麼多年的舞,一首在等一個能跳《月下獨酌》的學生。”
“今天,我終於等到了!”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被什麼偉大的藝術感動了。
他的眼眶甚至有點紅,不知道是真的感動了還是被燈光晃的。
花滿月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繁星一眼。
繁星站在那裡,尾巴翹得老高,耳朵豎得老首,小臉上努力繃著一個“我早就知道我很厲害”的表情,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的小肚子收得比剛才更緊了,下巴也抬得比剛才更高了,整個人像一隻被誇了羽毛的小白鳥,隨時都要飛起來。
“就這樣。”花滿月用菸斗敲了敲桌面,聲音從軟榻那邊傳過來,不輕不重,卻像是公堂的醒目下了判決。
“去學吧。”
極樂鳥彎下腰,對著花滿月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標準得像是在舞臺上謝幕。
然後他轉向繁星,臉上的表情從恭敬切換成慈祥,切換得那叫一個自然流,中間甚至沒有任何違和過渡,果真是頂級的表演藝術家啊!
“二殿下,我們從基本功開始,來,跟著我做,抬手——對,就是這樣——放鬆肩膀,不要聳肩——對,就是這樣——收腹——呃,稍微收一點就行,不用收太緊,自然就好,自然最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