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紀元元年,颱風季的最後一天。
海風從破碎的群島間穿過,捲起浪花,拍打在聯邦特殊行動處駐地的礁石上。
臨時搭建的講臺面朝大海,背後是一面用鐵皮焊成的旗幟——藍底,破碎群島中央一顆白色的星,周圍環繞著破碎後重新聚攏的環形小島。
臺下站滿了人。
有特殊行動處的老兵,有各國臨時政府的代表,有從公路上趕來的獨行玩家,有拄著柺杖的傷殘者,有抱著孩子的母親。
他們身上的衣服各式各樣,有軍裝,有衝鋒衣,有破舊的T恤,但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方向。
時雲崢走上講臺。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作戰服,沒有勳章,沒有綬帶,腰間別著時空撕裂者,肩後隱約可見黑色羽翼的輪廓。
她站在麥克風前,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被海風吹得發紅的臉。
她開口了,沒有稿子,沒有提詞器,只有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
“藍星的同胞們。”
臺下安靜了,海浪聲忽然變得很遠。
“我們來自不同的國家,說過不同的語言,信仰不同的神,我們的祖先在這顆星球上打過仗,流過血,築過高牆,分過疆界,那些事情我都知道。”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不是嘶吼,是那種穿透力極強的、像刀鋒一樣劈開空氣的聲音。
“因為神明遊戲不管這些,它不管你是誰的兒子、誰的父親、誰的丈夫,它不管你是哪個民族、信什麼宗教、說什麼方言,它只看你——能不能活過明天。”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從臺下的左翼掃到右翼,又從右翼掃回來。
“過去幾個月,你們看見了。”
“有人在公路上被怪物撕碎,有人在副本里被隊友出賣,有人在休息站為了一塊壓縮餅乾把尊嚴踩在腳下,你們也看見了——有人在你們餓肚子的時候,把糧食藏起來;有人在你們被怪物追殺的時候,關上了避難所的門;有人在你們求援的時候,說‘這不關我的事’。”
她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我不想說那些人是錯的,因為此間末世,誰都想活,但我要告訴你們——那樣活,活不長久。”
她抬起手,指向身後的海面,指向那些散落在灰藍色波濤間的島嶼。
“時代變了,請你們睜開眼睛看看,我們藍星碎了、大陸沉了,我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在下一次獸潮中被海水吞沒,你們還要爭嗎?還要搶嗎?還要分你的、我的、他們的嗎?”
她的聲音猛地拔高,高到麥克風發出了短暫的嘯叫。
“爭什麼?搶什麼?你們的敵人不是隔壁島上的那個玩家,是那些毫無理智的怪物,是那些吃人的副本……”
時雲崢把後面的話嚥下去,是這個把我們扔進這場遊戲裡當猴看的神明們!
她的拳頭砸在講臺上,鐵皮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哪個國家的總統、總理、將軍、司令。從今天起,從這一刻起——你們只有一個身份。”
“藍星人,是藍星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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