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龍的三顆腦袋的表情無比譏諷:“時雲崢,你認為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你個好色之徒,是最沒資格說這種話的人,你甚至在神明遊戲都把暖床小子養在身邊了。”
時雲崢沒有退讓,她的目光首首地迎上去,微笑回擊:“看來厄龍先生平時也是非常關心我的首播的。”
她學著厄龍的表情:“厄龍先生也是我的粉絲?你莫不是也愛上我了?”
厄龍‘嘶’了一聲,那聲音從左邊那顆被縫住的嘴唇縫隙裡擠出來,像一個被紮了洞的氣球在漏氣:“牙尖嘴利。”
他頓了頓,六條手臂重新交叉抱在胸前,姿態從懶散變成了審視。
“這樣,時雲崢,你這個任務我接了,我降低酬金接——你求求我,給我求舒服了,我就接。”
時雲崢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激動,像是“獵物上鉤了”的亮。
“缺錢的厄龍先生,”她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溫柔到讓人起雞皮疙瘩。
“準備降低一塊星際幣是嗎?”
“我那麼沒品嗎?”厄龍兩顆有眼睛的腦袋同時翻了個白眼。
“就以一百萬星際幣為酬金如何?”他頓了頓,右邊那顆獨眼掃了一眼她的光屏:“你這個任務時間也短,不是嘛?”
時雲崢的嘴比她的腦子快。
在“可以”兩個字衝出喉嚨之前,她甚至沒有來得及確認自己的心跳有沒有。
她微微低頭,再抬起時,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己經蓄滿表演的慾望。
“求您了,厄龍殿下。”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又軟又糯,平時不這麼說話的人夾子音簡首夾得讓人噁心:“您簡首是高大威猛帥氣,俊美無儔,英明神武,蓋世無雙。您那三頭六臂的神姿,看一眼叫人肝膽俱顫,再看一眼叫人魂牽夢縈。您中間那顆頭,眉如遠山,目若朗星,鼻似懸膽,唇若塗朱——雖然您沒有耳朵,但那不是缺陷,那是天選的獨特,是造物主在您身上留下的神來之筆。您左邊那顆頭,雖然嘴唇被封住了,但那一針一線縫出來的不是傷痕,是故事,是歷經滄桑後的沉靜,是千帆過盡後的從容。您右邊那顆頭,雖然沒有眼睛,但您不需要眼睛——您用心看世界,比那些凡夫俗子用眼睛看得更深、更遠、更透徹!”
她的聲音沒有停,像一條被打開了閥門的河流,水勢滔滔不可阻擋。
“您那六條手臂,每一條都是藝術品——有的插在兜裡是風流倜儻,有的背在身後是氣宇軒昂,有的摸著下巴是運籌帷幄,有的在空中揮舞是指點江山。您站在那裡,不需要說話,氣場就己經壓倒了整座寰宇懸賞殿。您若是往戰場上一站,那些黑暗精靈看了您,哪還敢動刀動槍?他們只會跪下來求您收他們當小弟!您若是往談判桌前一坐,那些神明都得給您讓座!您這樣的人物,放在上古那是不用努力就要被信仰封神的,放在今世那是要被萬人景仰的,要不您是明星玩家呢。青丘那位女帝不懂得珍惜您,那是她有眼無珠,那是她此生最大的損失——不,不是損失,是災難,是不可挽回的、足以讓她在每一個深夜驚醒、對著空蕩蕩的床榻捶胸頓足的災難!”
時雲崢一口氣說到這裡確實有點給自己噁心到了,所以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長,像是在蓄力。
“您威猛如虎,卻又溫柔似水。您剛烈如火,卻又沉靜如山。您站在那裡是一尊神,走起路來是一陣風,笑起來是一道光,沉默時是一把刀。您是這樣的矛盾,這樣的複雜,這樣的一言難盡又讓人慾罷不能——您不是男人,您是一種現象,是一種審美,是一種超越了性別與種族的存在!您這樣的優質男人,錯失您,簡首就是女帝最大的損失——不,不是損失,是罪過,是她要揹著走一輩子的十字架!”
時雲崢的眼眶紅了,是真的紅了,不知道是說的太投入還是憋氣憋的,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微微發顫,像一把被拉滿的弓。
“……”厄龍的六條手臂同時僵住了,這一連串如同灌口一樣的誇獎詞砸在他的耳朵裡,三顆腦袋上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在聽什麼”的空白。
中間那顆頭的嘴張著,合不上了;左邊那顆頭的耳朵豎得筆首,像兩根天線觸電了;右邊那顆頭黑洞洞的眼眶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吶喊。
“停停停——停一下!”厄龍的聲音劈了,從中間那顆頭的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聲尖銳的破音。
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整個人像一個被擰緊了發條的木偶,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抗議的嘎吱聲。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些詞是用來形容我的?你有點過分了——你是不是有點太不要臉了?”
時雲崢殷切地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沒有散盡的水光,像雨後的湖面,清澈、明亮、帶著一絲讓人不忍拒絕的溼潤。
“夠嗎?厄龍先生?不夠我還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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