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脆,在封閉的車廂裡盪出迴音。
程觀心的臉被打得偏過去。
髮絲飛起來,半張臉迅速開始浮腫起來。
可她不僅沒捂住被打的臉,反而嘴角瘋狂上揚。
濟世音可是用了不輕的力氣,可是程觀心好像一點沒覺得疼。
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把另外一邊臉也湊上去,用期待的眼神望著濟世音。
濟世音:“……”
她收回手沉默兩秒,語氣複雜:“……你腦子沒事吧?”
“沒事沒事!!!”程觀心答得飛快,甚至往前湊了湊,膝蓋在軟毯上蹭了兩下,離濟世音更近一寸。
“姐姐扇過來的時候帶風,好像是什麼花香的味道……可是燻了什麼香?”
濟世音氣笑了:“知道自己錯哪了?”
“知道知道!”
“知道?”程觀心痴迷地點頭,那點頭的幅度大得像在搗蒜,認真得近乎滑稽。
彷彿只要她認錯認得夠快,姐姐就會獎勵她多看兩眼。
“唉~”濟世音望著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裡寫滿了“孩子怕是沒救了”的無力感:“觀心,你從小就喜歡跟阿糜置氣,但面對外人,要同仇敵愾,我有沒有說過?”
“說過說過!!”程觀心的眼睛“噌——”地更亮了,身後無形的尾巴搖成了電風扇。
她甚至又往前拱了拱,一臉“求表揚”的諂媚。
“說過為什麼不照做?”濟世音聲音涼了一度。
程觀心眼珠“咕嚕”一轉,臉上那副可憐巴巴的表情裡透出三分狡黠、七分告狀成功的竊喜:“沒有鹿糜也能成事的,姐姐,鹿糜那傢伙,嬌氣!矯情!綠茶!惹人討厭!不服管教!每天拽得二五八萬似的,鹿糜看誰都像欠他八百萬星際幣……”
她越說越順,像是數十萬年的苦水終於找到了傾洩口。
程觀心強調鹿糜就是看不起她,於是從鹿糜說話的語氣到走路的姿勢,從他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死樣子到上次見面時鼻孔朝天的傲慢表情,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但她的聲音卻越說越小。
因為濟世音看她的目光越來越冷,冷得她每多吐一個字,後脖頸就涼一分,彷彿有一把無形的刀正沿著她的脊椎往下滑。
最後,她“咔——”地閉上嘴,低下頭,安靜如雞。
“程觀心。”濟世音叫她的全名,像裹著冰碴子的石頭砸進水裡。
“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不理你了。”
程觀心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嗖——”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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