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弗蹲下來用手摸,又趴下去,把整張臉貼上去蹭來蹭去,然後她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衝靈暉喊:“天父!這個好舒服!”
靈暉坐在書案後,頭也沒抬,他聽見光腳丫踩在虎皮上的悶響,跑來跑去。
他微微溫和地笑了笑,眼底裡神色不明。
米加站在殿門口,看著路西弗在價值連城的白虎皮上打滾。
她面無表情地退了出去。
又過了半個月。
米加手裡拿著一份修煉進度表,站在書房裡,臉色比平時更冷,她盯著路西弗看了好一會兒,小丫頭正趴在窗邊看一隻飛進來的蝴蝶,白翅膀半張著,在窗臺上撲稜,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蝴蝶的翅膀,眼睛跟著蝴蝶轉來轉去,專注極了。
專注得完全不像是聽得見米加說話的樣子。
“路西弗。”米加開口,聲音不高,但己經帶了冷意。
路西弗回頭看她。
米加把進度表放在桌上:“你可知外面多少人求著要我一句指點?我教了你這麼久,你竟然連二十級都沒有,每日不是吃就是睡,你可有半分心思放在修煉上?你怎麼對得起天父為你提供的資源?”
“……”路西弗眨了眨眼,她看著米加那張冷冰冰的臉,又看了看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進度表。
她的眼睛很快溼了,桃花眼眼尾往下垂,嘴唇癟了癟,像一隻被雨淋過的小貓一樣,她不說話就那麼看著米加。
就那麼看著……
米加的後背忽然有點發毛,她覺得這小東西下一秒就要哭了,她甚至己經開始想,是不是自己話說得太重了。
“米加。”靈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緊不慢:“不要吵她了。”
米加轉頭看靈暉帝君。
靈暉放下手裡的筆,看了一眼趴在窗邊委屈巴巴的小東西,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去拿一顆星核,做成星核髓液,給路西弗泡澡,連著泡幾日,便是準神境了,準神境是很容易堆上去的境界。”
米加的嘴唇動了動。
星核,一顆星核,是一整顆星球被榨乾之後,留下的最後一點精華。
她見過星核是怎麼來的,遠征艦隊圍住一顆有生靈的星球,抽取地脈,抽乾海洋,抽走大氣,星球的天道會死去,整顆星球的氣運都會被抽乾。
那不是挖礦,那是把一個世界連皮帶骨地熬幹,星球上會先響起地殼碎裂的轟鳴,然後是億萬生靈在絕望裡發出的、匯聚成潮的哀嚎,那聲音順著真空傳不上來,可米加總覺得聽得見,熬到最後,偌大一顆星球縮成拳頭大的一團光,那光裡封著的,是億萬條性命最後一口氣。
天使護衛隊遠征其他星域,幾十個高階天使拼死出動,才勉強弄回來幾顆。
每一顆,都踩著一顆星球累累的白骨。
而天父說這話的語氣,像在說:去拿塊肥皂。
“天父。”米加開口,想說什麼。
“去。”靈暉說,只有這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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