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風止長老氣得臉色發青,“我行事光明磊落,豈是你這等心術不正的魔修可以妄加置喙的?!”
“心術不正?”葉暝冷笑,眼底戾氣浮動,“隕星山內心術不正表裡不一的偽君子難道還少麼,那文瀾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至於君子,哪兒啊,我沒看著啊?”
語氣輕描淡寫,嘲諷力十足。
“你——好!好得很!”風止被他堵得胸口發悶,象徵怒火的靈力在周身鼓盪,“看來今日新賬舊賬,我得一併跟你這魔修清算清算!”
眼見衝突一觸即發,晏兮連忙從葉暝身後側身而出,擋在兩人中間:“且慢!”
他轉向風止,神色坦然,“長老,我願意隨您回去,與周松鈺師弟當面對質。”
“師兄。”察覺葉暝拽住了他的衣袖,晏兮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低聲說:“沒事的,我相信風止長老並非不明事理之人,既是對質,自當公平處置。”
他頓了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補充:“先看看情況。”
葉暝蹙眉,盯著晏兮看了好陣子,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哪怕一絲勉強,但只看到一片沉靜的坦然。
他鬆開手,只是周身的戒備與冷意絲毫未減,如同蟄伏的猛獸,緊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晏兮心中其實遠沒有表面那麼平靜。
他清楚,風止長老或許剛直,甚至有些古板嚴苛,但也正因其剛直,一旦認定某事,極難扭轉。若周松鈺真能拿出什麼證據,或者咬死了是他所為,在那公平對待的原則下情況恐怕會對自己極為不利。
“大師兄,請吧。”一名內峰弟子上前,依循慣例想要押送晏兮,只是還未碰到晏兮,一道幽幽目光便攫住了他。
“把你的髒手拿開。”葉暝說。
那弟子動作一僵,只覺得被一股無形的殺意鎖定,後背霎時沁出冷汗,下意識看向風止長老。
風止長老面色鐵青,盯著葉暝看了片刻,終是揮了揮手,沉聲道:“罷了,讓他自己走。”
那內峰弟子如蒙大赦,連忙退到一邊。
一行人御劍而起,氣氛凝重地飛向隕星山主峰。不多時,巍峨肅穆的主殿便出現在眼前。
殿內莊重威嚴,掌門端坐於高高的主座之上,神色瞧不出喜怒,只是鳳眸在晏兮踏入殿門的瞬間,便落到了他身上。
晏兮心中忐忑,正猶豫著該如何開口。
“兮兒,回來了。”道玄清聲音平和地響起,那熟悉的稱呼和並無苛責的語氣彷彿一顆定心丸,讓晏兮緊繃的心絃稍稍鬆緩了些許。
他躬身行禮:“是,掌門師尊,弟子回來了。”
道玄清頷首,目光轉向殿門方向。
殿外傳來緩慢的腳步聲,伴隨著木質柺杖敲擊地面的“篤篤”聲。一個身影在兩名弟子的陪同下,正一步一步艱難地邁過主殿高高的門檻。
來人正是隕星山昔日資歷最高弟子,周松鈺。
他面容蒼白消瘦,幾乎脫了形,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那雙眼裡夾雜著痛苦與怨恨,或許還有一絲悲涼,拒絕身旁弟子欲攙扶的手,固執地依靠著自己手中的柺杖,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吃力,額角冷汗涔涔。
無需多言,明眼人都能看出他顯然是靈脈根基盡毀,修為付諸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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