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心底不斷安慰自己,師兄不想和他親近沒關係,只要師兄愛他,自己多黏著他一些就好了?道侶之間多多包容才會長久。
對,只要師兄愛他......
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並不算輕,葉暝恍若未聞,連頭都未曾回一下。他對晏兮的步伐熟悉到能閉眼分辨其輕重緩急,來人顯然不是。
方才在晏兮那裡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周松鈺一腔憋悶無處傾瀉,尤其想到葉暝同樣被晏兮所害,如今卻與仇人形影不離甚至甘願代其受刑,這在周松鈺看來簡直是不可理喻!
莫非葉暝另有謀算,只是假意潛伏在晏兮身邊伺機而動?
抱著揣度的心思,周松鈺來到了崖邊。
黑衣青年背對他,對他的到來毫無反應。
周松鈺兀自開口:“枉費你替他生生受了一場雷刑,他可有一絲一毫的悔改之意?對我更是連半分愧疚都吝於給予。”
“師兄為何要對你有愧疚之心。”
葉暝這話不是疑問,是陳述,平淡得好似太陽從東邊升起那般天經地義。
周松鈺被這理所當然的態度噎了一下,胸中那股邪火蹭地又冒了上來。
“葉師弟,不,你已不是隕星山弟子,現在不能再稱你為師弟。如若不是晏兮你何至於墮入魔道?晏兮他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能讓你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連血海深仇都能輕飄飄放下?”
葉暝側眸看他,是近乎天真的疑惑:“你憑什麼認定是師兄害我至此?”
“這還不明顯?因為我見識過他的真面目!”
“失憶對於修士往往是生死一線時神魂的自保,或許你再經歷一次類似的生死關頭就能將曾經的一切都想起來。”
周松鈺道:“可惜我如今靈脈盡廢,否則倒真想與你全力一戰,或許就能幫你看清晏兮的真面目。”
葉暝目光在周松鈺身上掃了個來回,平靜無波,卻讓周松鈺感到一種被看輕的羞辱。
“你?”葉暝很輕笑了,“你師尊跟你掌門師叔都未必是我對手,你又算得了什麼?”
被這話裡的輕視碾得呼吸窒住,周松鈺死死攥拳,指甲摳進掌心:“......下個月的‘玄冥幽墟’秘境,你會去嗎?”
“聽說裡面不僅有稀世草藥,還有各種詭譎考驗,危機四伏,於我是修復靈脈的唯一指望,於你,或許也是找回記憶的契機。”
“我雖淪落至此,往日倒也薄有積蓄,識得幾樣珍奇之物,若你願與我結伴同行,待安然離開秘境,我必以重酬相謝。”
葉暝轉回頭,繼續欣賞他的晚霞:“不去。”
“你不想恢復記憶?”周松鈺愕然,“還有靈脈,也不想重塑??”
葉暝答得乾脆:“不想。”
“你——”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將修為與過往看得比命還重?”葉暝扯唇,“我靈脈有損,記憶全無,那又如何?師兄不嫌棄,我便心滿意足,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比什麼狗屁修為,勞什子記憶珍貴千萬倍。”
“師兄即便真想要我的命,給他便是,只要他愛我是真的,我這條命隨時都可以親手捧到他面前。”
“至於你說的重酬,在我眼中與路邊的碎石枯草無異,我若要什麼自會去取,何須與你交易?省省你的心思吧,你無非是既怕死,又想得寶,企圖找個能打的替你在前頭開路,順便試試可否離間我與師兄罷了。可惜,你打錯了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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