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清的睫羽顫了顫。
閻梟直起身,唇角笑意更深:“倘若兔十七當真是晏兮,那麼除了葉暝那個瘋子,還有一股來源不明的力量在保護著晏兮。若本座能將這股力量得到手......”
他抬手瞥看著掌心翻湧的黑息,聲音輕若呢喃,卻重得像在宣誓:“整個修真界,都將是本座的。”
接著他收回目光,落在道玄清身上,眼神近乎病態:“包括小師兄你,本座也勢在必得。”
第91章
“從你決意覆滅隕星山,親手殺兮兒那一刻起,你我之間便早已恩斷義絕,形同陌路。”
道玄清直視這雙翻湧著黑潮的眼眸,一字一句說:“我就是死,也絕不會屬於你。”
“可晏兮不是還活著嗎?”閻梟俯下身,彷彿看透了他一般說道,“只要小師兄的愛徒還活著一天,小師兄就捨不得死。”
“你不是想殺他嗎?!你不就是要我死嗎?”
“本座還是隕星山弟子的時候,那孩子才幾歲,本座看著他長大,他也算是本座半個孩子。”閻梟垂眸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語氣裡竟透出幾分悵然,彷彿真的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往事,“本座還抱過他,自然捨不得害他。”
閻梟掌心緩緩收攏,攥成了拳:“可本座同樣清楚地知道他是隕星山弟子,只要是隕星山的人就必須死,不過是早晚罷了。”
“那你為何不乾脆殺了我?”道玄清緊緊盯著他,素來平靜的瞳眸裡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情緒:“你認識我的時候我便是隕星山弟子,後來更是成為隕星山掌門,你那麼恨隕星山,你最該殺的不是我嗎?”
識海之中,風過無聲,閻梟抬手緩慢撫過道玄清的面頰,輕聲說:“本座怎麼捨得殺小師兄呢?”
“就算不念昔日與小師兄結為道侶的情分......”拇指摩挲過道玄清的唇角,聲音低了下去,“這一百年來小師兄的滋味,本座還沒嘗夠呢。”
道玄清偏開頭,避開他的觸碰。
“收手吧。”道玄清嗓音很輕,隱隱帶著顫抖,“你明知道兮兒是無辜的,他從未害過任何人,從未傷過任何魔域之人,你為何非要追著他不放?就因為他是隕星山弟子,是我的徒弟?若僅是如此便要取他性命,那你與你口中那些殺害你親人的宗門人又有何分別?”
“這般殺戮下去,何時才是盡頭?你想要這修真界,可得到之後呢?”
道玄清聲音裡透出疲憊:“我所認識的閻梟,不是這樣為權勢不擇手段的人。”
閻梟不怒反笑:“是啊,憑什麼這修真界裡,要由你們宗門人說了算?”他站起身,俯視著道玄清,“憑什麼你們定下規矩,說魔域之人十惡不赦?若不是你們宗門人定下的那些規矩,本座的親人就不會死。”
低頭對上道玄清眼睛,“就當小師兄看錯人了吧。”他笑得諷刺,“本座就是這樣一個愛慕權勢的人。”
話音落下,他霍然俯身,一把扣住道玄清的下頜狠狠吻了下去。
道玄清死死瞪著他,眼底終於翻湧起鮮明的怒意。
他正準備咬下去,閻梟的拇指先一步抵入他齒間用力按住,迫使他無法合攏。
識海之中,曾經綠藤纏繞的隕星山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
葉暝大步流星走向兔十七曾待過的偏殿。大門推開,男人負手立於門檻之內,視線如寒刃掃過殿內每一寸角落。
榻上還留著少年躺過的痕跡,錦被皺成一團,枕邊落著幾根兔毛,案上擺著半塊沒吃完的點心,已經放得有些幹了,似乎一切如常。葉暝葉暝踏入殿中,充滿壓迫感的視線落在暗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團灰撲撲的毛球正瑟瑟發抖。
就在葉暝推門之前,灰毛球已經機警地開啟了隱身功能。它蜷縮在陰影裡,一邊拼命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一邊偷看居高臨下的葉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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