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跨越千年的愛戀,全部被抹除乾淨。
魂魄耗損過重,短暫離體漂泊一日,連帶那些滾燙的記憶,盡數隨風剝離消散。
愛情迴歸原點。
若是命運再給一次機會,她還會選擇愛上自己嗎?
許知意站在原地,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心底反反覆覆盤旋著這個問題。
可她不敢試。
她們的愛,從一開始就困在虛實的鴻溝之間。看得見,聽得見,卻永遠不能觸碰。相愛即是煎熬,歡喜與痛苦永遠對半。
沈辭受過一世亂世的苦,漂泊千載,本就該自在遊蕩於時空縫隙,不必被現世羈絆困住,不必承受求而不得的情愛折磨。
許知意心裡慢慢做出了決定。
放過她,也放過自己。
不必再把這縷殘破的孤魂,強行鎖在這一具肉身,鎖在這份註定滿身遺憾的愛戀裡面。
溯魂繫結依舊生效,可解綁的選擇權,握在雙向的靈魂手中。如今沈辭記憶清零,再也沒有那份甘願留下來的執念。
許知意斂去眼底翻湧的悲傷,抬手悄悄擦去臉頰的淚水。她壓下喉嚨裡的哽咽,神色慢慢歸於平靜,不再流露半分戀人的繾綣傷痛。
她不再叫她沈辭,不再提起那些過往的細碎往事,不提起亂世,不提起雨夜,不提起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與心動。
“沒什麼。”許知意聲音很輕,淡淡的,如同面對一個全然陌生的故人,“溯魂儀將你喚來此地,只是一場意外。”
“你不必留在這裡。”
沈辭茫然地望著她,稀薄的魂體在月光下依舊不斷逸散出點點微光,她聽不懂女孩眼底深藏的痛楚,只隱約感知到此地於自己而言,並無牽絆。
“我……可以離去?”
“可以。”許知意垂眸,不敢再看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雙向繫結,亦可雙向解除。你本是遊蕩在時空縫隙的舊魂,如今,你自由了。”
她沒有挽留。
那些一百零二天的歡喜與心動,那些跨越千年的心疼與偏愛,那些“你看山河,我看你”的溫柔誓言,全部安安靜靜埋葬在這個中秋月圓之夜。
沈辭微微頷首,似是聽懂。
稀薄的魂體緩緩向後飄退,離這個房間,離許知意,一點點拉開距離。她再也沒有停留,不再窺探人間煙火,不再眷戀這盛世燈火。素色交領古衫的輪廓,在皎潔月色裡,一點點化作漫天細碎瑩光。
沒有告別,沒有回望。
就像千千萬萬漂泊的舊魂一般,重新歸於茫茫時空縫隙。
來一場溯魂,遇一場相愛,最後兩相相忘。
屋子裡徹底空了。
溯魂儀的藍光徹底熄滅。
。外窗掛高舊依月圓,餅月碟兩著擺上桌
。棲同今古,魂雙軀一有沒再也,意知許著守辭沈無再間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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