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百合】 《朝恆安康gl》作者:淮生多吃【完結+番外】
文案
皇宮生愛也生恨,生於此盡於此。
女扮男裝的悠閒王爺,被迫當上那九五之尊
內容標籤:宮廷侯爵 虐文 BE
主角:胡桉奇,顧清寒;配角:上官渡,淮虞,安佳寧,洪錢,宇文席,周鳶,虞楓眠
其它:虐,be
一句話簡介:百轉千回
立意:虐文
第1章
永和二十三年秋,先帝駕崩的哀鐘響徹雲霄,一共九聲,沉重地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我站在太液池邊,身上還帶著江南的溼潤水汽,便被套上了一身沉甸甸的孝服。岸邊送殯的笙笛嗚咽悠揚,回首望去,來時路已模糊在京城肅殺的秋色裡,一種前所未有的孤苦無依之感,如寒潮般湧上心頭。不過半月,我這曾在江南水鄉恣意泛舟的“閒散王爺”,便要成為這萬里江山的主人。
登基大典定在九月初九,重陽吉日。寅時三刻,我便被宮人喚起。侍女們魚貫而入,為首的女官手捧冕旒,十二串白玉珠簾搖曳生輝,每一顆都價值連城。龍袍是早已燻燙好的,玄衣纁裳,上用金線繡著九條張牙舞爪的盤龍,一絲一線,皆乃天下珍品,沉重得幾乎讓我站立不穩。殿門由兩列金甲侍衛緩緩推開,初升的朝陽刺入眼中,我深吸一口氣,端起被禮儀官訓練了無數遍的威嚴儀態,邁步走向那至高無上的太玄殿。
“承天地先皇詔曰,五子以弱冠之年,上為皇天后土,下為黎民百姓,承天命,嗣皇統……” 禮部尚書的聲音洪亮而刻板,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我一步步踏上丹陛,直至那雕龍刻鳳的龍椅之前。轉身,俯瞰殿下黑壓壓跪倒的百官,他們如同潮水般行三叩九拜大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呼聲震耳欲聾,直衝殿宇。當禮官將沉甸甸的傳國玉璽最終奉到我手中時,那冰涼的觸感讓我指尖一顫。這方寸之印,便是天下權柄的象徵。
新皇登基,照例是大赦天下、改元之時。我早思慮再三,提筆在詔書上寫下“崇義”二字。崇德尚義,願這年號能為我,也為這天下,帶來一絲新的氣象。親自用印,看著那鮮紅的璽印落下,我的心才彷彿跟著踏實了一分。詔書頒行天下,我便真正是這崇義皇帝了。
退朝回到寢宮,我屏退左右,只留上官渡一人在側。望著銅鏡中那個身著龍袍、眉目間卻難掩稚氣的陌生身影,往事如潮水般湧來。
先皇乃我大皇兄,性情溫厚,卻在位不過三載,便因一場急病駕崩,身後無妃無子。我的生母,不過是父皇南巡時偶遇的一介戲子,因一副好嗓子得了些許恩寵,誕下我後便恩寵漸衰,在我幼年時便鬱鬱而終。她身份低微,在父皇面前毫無地位可言,連帶著我也成了宮中可有可無的影子。
而我最大的秘密,便是這身男裝下的女兒身。只因出生時被產婆謊報為皇子,加之我天生一副清秀男相,嗓音亦不似尋常女子清脆,這個秘密竟陰差陽錯地隱瞞了整整十八年。若非皇室人丁凋零至此,這個皇位無論如何也輪不到我。三皇兄早年看破紅塵,在嵩山少林寺剃度出家;四皇兄驍勇,卻不幸戰死沙場;二皇兄幼時夭折;大皇姐更是為情所困,與一名侍衛私奔西域,早已被逐出宗室。而父皇的兄弟們,早在當年的奪嫡之爭中,盡數被他剷除。算來算去,偌大的皇室,竟只剩下我這一根“獨苗”。
數日前,我尚在江南別苑的荷花深處與友人泛舟嬉戲,一道八百里加急的聖旨忽降,我便這樣懵懵懂懂地被架上了來京的馬車,緊急受教於那些繁複到令人頭疼的登基禮儀。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鉅變,我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未來的惶恐,亦有對命運弄人的無奈。
宮女太監們簇擁上來,有人為我解下沉重的龍袍,有人小心翼翼地摘去冕旒。一番折騰下來,竟已過了午膳時辰,我早已飢腸轆轆,卻又礙於帝王威儀,無法像從前那般直言喊餓。直到相伴已久的上官渡察覺我的窘迫,輕輕拍了拍手,示意御膳房傳膳。
上官渡與我自幼一同在江南長大,對我的身世和過往瞭如指掌。他本是將門之後,若非家道中落被生父賣入宮中淨身為太監,以他的才智武略,定是這世間難得的英雄豪傑。此刻,他看著我的眼神里,有擔憂,也有安撫。
看著眼前桌上擺滿的近百道珍饈佳餚,我正欲大快朵頤,嘗膳太監卻已先行上前,用銀針一一試毒,又每樣淺嘗一口。待確認無誤,我夾起一塊最愛的糖醋排骨,剛享用兩塊,筷子正要伸向第三塊時,侍立在側的太監卻躬身提醒:“皇上,祖宗規矩,食不可過三。”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碟誘人的排骨被面無表情的太監撤下,心中悵然,在這深宮之中,竟是連口腹之慾也難以滿足。
之後,我正欲小憩片刻,卻又見太監手捧數十本奏摺,呈上御覽。作為帝王,這份職責實在令人疲憊不堪。奏摺中盡是些空洞的溢美之詞,令人心生厭煩。好不容易批閱完畢,本以為可以安寢,侍女們卻又紛紛上前,欲行侍奉。我無奈地揮揮手,讓她們退下,人聲嘈雜,我實在難以入眠。正欲闔眼入夢之際,忽覺身旁有人,轉頭一看,竟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裹著被子靜靜地躺在旁邊。我驚得坐起身來,急召太監入內,質問道:“朕的床上為何會有別人?”太監慌忙跪下回稟:“皇上萬歲,此乃專為皇上暖床的侍女。”我心中湧起一股無名怒火,喝道:“滾出去,以後朕不需要這等安排。”這份突如其來的打擾,讓我如何能夠安心休息?終於,殿內只剩下我一人,我才能夠靜下心來,稍作休憩。抬眼望去,榻頂之上,龍鳳呈祥的刺繡圖案精美絕倫,不知是多少能工巧匠耗費了多少時光與心血,才繡出這般華麗壯闊的景象。緩緩閉上雙眼,進入夢鄉。
在夢中,我依然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王爺。
今日本該是前往請安的日子,然而母親早已仙逝,如今我只需擬定封號即可。面對呈上的封號,我難以滿意,因為它們都不符合母親在我心中的形象。我思索了許久,終於在宣紙上寫下了“淳祥”二字,這個諡號與母親的品格極為相似,於是命太監將其送往禮部。
我向來對武藝有所偏好,自幼母親便擔心我被歹人所害便安排我到武館習武幾年。我的武藝雖不算頂尖,但也並非泛泛之輩,然而若與真正的武學高手相比,恐怕還是難以取勝。我讓太監封鎖了御花園,想向上官渡請教武藝。
“皇上,您內力尚淺,手上的力量也較弱。”上官渡的話語雖直白,卻刺痛了我的心,“所以朕才請你多多指點。”我有些後悔說出這話,隨後在御花園中慢跑了幾圈,紮了一個時辰的馬步,又在湖水中靜心修煉。直到午時才結束練習,此時我的雙腿已顫抖得幾乎站不穩,“皇上,臣認為今日的練習可以到此為止了。”上官渡拱手說道。我深知自己已到極限,再練下去恐要累死去。
我幾乎是顫抖著被扶上龍攆返回宮殿,正打算歇息片刻,龍書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又讓我心頭一緊。翻開奏摺,西域使臣團即將入京朝貢,需要安排接待儀程;江南安城突發洪災,急需撥款賑災,選派得力官員前往;而最讓我頭疼的,是接連好幾份催促我早日立後納妃、延綿皇嗣的奏章。尤其是以丞相為首的一干老臣,言辭懇切,彷彿我再不立後,江山社稷便要頃刻崩塌一般。想到丞相那張嚴肅古板、滿是褶皺的臉,我就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那股被束縛的窒息感越來越強,一個強烈的念頭湧上心頭:我必須出去透透氣,哪怕只有一刻!看著殿內肅立的侍衛和太監,我深知公然出宮必然引來無數勸阻與非議。於是,我向上官渡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朕倦了,爾等皆退下。朕有幾句話要單獨問上官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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