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時竟晃了一晃,忙扶住欄杆才站穩。許是這幾月太過勞累?去御花園走走,或許能好些。
走回榻邊,掀開床帳。菊月仍靜靜躺著,面色蒼白如雪——可這分明是夏日。我伸手輕觸她的額,冰涼依舊,驚得指尖微顫。她為何情愫纏身?又怎會身中寒毒?太多謎團繞在她周身,只能等她醒來,親口說與我聽。
踏出殿門時,瞥見洪錢頭上的宦官帽歪了。我抬手欲替他扶正,他卻下意識一縮。我輕笑:“朕又不打你,怕什麼。”為他理正帽冠,又道:“不必備輦,朕想走走。”
路過御花園時,才驚覺已有許久不曾來過。目光掃過園門處停著的轎輦——周鳶似乎也在。
漫步至假山畔,忽見池邊陰溼處,立著幾株高可五六尺的植物,枝葉青鬱,卻不見花苞。我走近細看,側首問洪錢:“這是什麼花?朕從未見過。”
洪錢躬身答道:“回皇上,此乃曇花。性喜陰潮,避日而生,只在酉戌之交綻放片刻。”
我挑眉,俯身細瞧那青莖翠葉:“倒是有趣。現在什麼時辰了?”
“申時過半了。”洪錢頓了頓,“皇上還未用晚膳,可要奴才……”
“不必,”我直起身,“讓御膳房送碟梅花酥來。朕就在這兒,等它開花。”
不遠處亭子垂著竹簾,隱約有人影——周鳶應在裡面。見她的侍女欲出聲通傳,我將食指輕抵唇間,搖了搖頭。侍女會意,悄悄退至一旁。簾外人多眼雜,這場“恩愛”,總得演下去。
掀簾而入時,周鳶正背對亭口,面前置著一張古箏。她的手虛按弦上,並未撥動。我靜立片刻,從腰間取出那支笛。
“君可安,君可康,漁戲岸邊人,漁女手織紗。君心難解,女愁兩岸。佳愁萬里路難行,只望漁入君知意……”
是《漁女曲》。我再熟悉不過。我將笛唇貼近,等她啟口唱下一段。
“望君知妾心,妾情意綿綿,夏雨秋風與君知意,錦書畫不成,落梅埋土,輪迴百轉,只求與君共長眠,不知山海平,折柳贈予君……”
笛音如清泉淌出,泠泠澈澈,似一縷夜風拂過亭間。
周鳶沒有回頭。纖指捻弦,挑、撥、揉、顫,歌音未絕:“悲喜交,筆墨透思,朗月撒於階上雪,獨念君心。夜之長夢之短,君舞劍,妾輕彈。夢醒時分,只留念,似覆水難收……”
一曲終了,餘韻散入夜色。亭中久久無聲。
我腦海中卻驀然浮現一張臉——眼尾微揚,媚態橫生,如狐如妖。心口猛地一顫,忙閉目搖頭。不,不是她……是虞楓眠。定是太過相像,才叫我恍惚至此。
一片陰影籠下。我抬頭,周鳶已立在身前。
撐著地面起身,暗自慶幸這垂簾遮擋了外頭視線——九五之尊方才失魂落魄的模樣,豈可示於人前。
“愛妃方才……看見什麼了?”我故作尋常地問。
“妾身只聞皇上笛音清越,令人忘俗。”她欠身垂首,聲音溫靜,“旁的事,妾身不知。還請皇上明示。”
我無聲一嘆。她果然聰敏。
伸手扶她起身,負手望向亭外那張箏:“這琴,愛妃用得可還順手?”
她唇邊揚起恰到好處的笑意:“謝皇上隆恩。此琴音色清潤,是難得的佳品。”
我踱至欄杆旁,望著池中碎月,又仰首看了看天邊皎潔:“愛妃可還記得,朕曾說過——無論你想要什麼位份,朕都給。”
她靜立身後,聲音輕而清晰:“皇上說過的每一句話,妾身都記得。”
我回身看她,月色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間。
”。墨筆書詔備“,聲揚外亭朝我”,錢洪“
。開移上鳶周從未卻線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