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恆安康【完結+番外】》第68頁 滿堂先是一寂(1)

作者:淮生多吃·13小時前

滿堂先是一寂,隨即低嘆與恍然之聲四起。那中年文士一拍大腿:“竟是如此!妙極!”

夥計聲音已帶激動:“第五題!遇水則清,遇火則明。打一字!”

此題似更直白,立刻有人喊“火!”夥計搖頭。又有人猜“燭”、“光”,皆不對。眾人蹙眉,水火不容,何以共生一字?

我望著謎面,心念電轉。水旁為清,火旁為……明?不,是“登”。遇水為“澄”(清),遇火為“燈”(明)。

我未立即作答,側耳似能聽見酒樓裡她輕啜茶水的微響。這謎底,倒應了此刻我穿行於如水火的人群,只為換她清眸一亮。

“是登字。”我緩緩道。

這一次,連掌櫃都從櫃檯後探身張望。只餘最後一題。

夥計深吸口氣,指向懸在兔兒燈正上方的素箋,字跡有些特別:

“第六題:東風昨夜入園林,吹落黃花滿地金。打一果樹。”

樓內一時鴉雀無聲。這謎面詩情盎然,卻又透著古怪。黃花……吹落滿地金?春花秋實,何來東風(春風)吹落黃花(菊花)?菊凋亦不似金鋪地。

幾位老學究捻斷數莖須,低聲爭辯“銀杏?”“梧桐?”,難以自圓。先前那幾個豔羨望燈的女子,也屏息凝神,看看謎題,又看看我,神色緊張。

我凝視“黃花滿地金”幾字,心中雪亮——東風可作春風,亦可喻催花之力。入園林,吹落……黃花……

非是菊花。是柚。柚花白,而柚子熟時皮色金黃,形如碩大黃花,熟透自落,豈非“吹落黃花滿地金”?東風入林,亦暗喻花開結果之風訊。

我抬眼,目光似能穿透樓板,看見窗邊那靜待的身影。

“是柚。”我聲沉而穩,“柚子熟時,皮色金黃,熟透自落,或經風搖墜,恰是‘滿地金’。”

靜。

隨即,掌櫃親自快步出櫃,滿面堆笑,親手解下那盞琉璃兔兒燈,恭敬遞來:“公子大才!六謎全中,此燈當歸公子!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我接過那猶帶暖意的燈,觸手溫潤。

“不必。”

未再多言,在滿堂複雜目光——驚羨、佩服、探究,及那幾位女子愈發晶亮的注視下,我轉身,提燈分開人群,朝來路走去。

身後碎語隱約:

“這是誰家公子?好生厲害!”

“那燈……竟真讓他得了去……”

“公子生得……真好看……”

兔兒燈,兔兒燈。我嘴角笑意愈深,提著燈,只想快些回到她身旁。

樊皇樓的朱漆欄杆邊,倚著一位紅衣女子。暮色與漸起的燈火,將她一身紅染得半明半暗,像一簇將熄未熄的、沉默的火焰。她只伸出纖白的食指,對著虛空輕輕點劃,指尖遊走的軌跡,彷彿在暮色與闌珊燈火間,勾勒著樓下那個漸行漸遠的提燈背影。

她的目光穿過浮動的光影與嘈雜人聲,靜靜地落在那人身上。眸子裡映著遠處的光,卻沒有焦點,像是透過了此刻的繁華,望向了更渺遠的深處。指尖移動得很慢,很輕,彷彿怕驚擾了空氣中某種脆弱而無形的輪廓。

唇角那絲弧度淡極,幾乎看不見,卻帶著一種近乎瞭然的溫柔,與一絲難以捕捉的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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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6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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