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事情敲定得差不多了,她放鬆不少。這麼多天,她既沒有遇到過危險,也沒有看到過特里牧師的蹤跡。
新同事新朋友以及新的工作環境把她之前濃烈的感覺沖淡許多,讓她有一種前男友就算馬上出現在她面前,她也能平靜以待的錯覺。
在冒出這個想法之前,她沒有想到過人是真的經不起唸叨的。
——還是在她離開金灣後的第一天。
剛進公司的時候同事告訴過她,每年夏天公司都會組織團建,今年大概還是溫泉日。
沒想到今年預算提上來了,去年的周邊溫泉遊變成了跨州旅遊,能公費在工作日度假,她舉雙手雙腳贊成。
這家非常有名的溫泉山莊在美東部,她還從來沒有去過。
山莊面積挺大,散步發呆很舒服,空氣中偶爾能聞到淡淡的硫磺味。
作為剛入職不久又恰好是單數的新員工,她很幸運地分到了單人房,似乎還是特色的木屋房型,雖然面積不大,但佈置得很舒服。
下午太陽太毒,秦雲般放下行李後在SPA館消磨了一會兒時間,才溜達到湖邊,同事們好像完全不怕熱,邊搞燒烤邊嘻嘻哈哈地聊天。
同組的人圍站在便攜烤爐旁邊,她走過來,多琳遞給她一串烤好的棉花糖。
多琳·諾頓就是那個經常和她提起上次度假的同事,這一週兩人經常為此無心工作。
另一個同事本森·費利克斯正在高談闊論,所以秦雲般只是對多琳眨了眨眼,伸手接過東西,隨即安靜地融入人群,沒有打斷他說話。
他先前不知道在說什麼,逗得同組兩個男人突然爆發出大笑,最後用一句話結尾:“我們實在不需要焦慮,畢竟這世界遲早是印度人的——以他們生孩子的速度。”
周邊印度裔的同事臉色當即黑下來,秦雲般觀察到正對面的多琳表情也相當豐富,然而本森·費利克斯毫無知覺。
本森其實人長得不錯,身材有經常鍛鍊的痕跡,金棕的頭髮永遠梳得很板正,但是說話的時候彷彿在起泡擠壓著周圍的空氣,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他自覺幽默地結束了話題,眼神落在剛到的她身上,上前熱情地誇讚一番她今天的穿搭,邀請她去打高爾夫。
秦雲般會打高爾夫,但還是以不熟練的理由婉拒了他。
等人離開,多琳翻了個白眼:“你知道的……”
秦雲般聳聳肩,並不在意本森·費利克斯時不時透出來的搭訕訊號。
對她來說這樣的男人常見到在市中心扔塊磚頭就能砸中兩個,相貌中上,身高一米八以上,中產家庭,順風順水地讀到A,見得多了,她閉著眼睛都知道他們下一句話要說什麼。
比起約會,她更希望對方在專案出問題的時候不要自然地理直氣壯地甩鍋。
想到這裡,她難免想起施慈安,雖然是個變態,但平時說話還是挺禮貌有分寸的,雖然是個變態。
她給自己接了杯冰啤酒,長嘆一聲。
透過搖晃的澄黃的酒液,她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好像。
被太陽燻得發昏的腦子瞬間清醒不少,她倏地把啤酒杯放在了桌子上,身子都挺板正了。
有的人無論站在什麼位置,都能吸引人的目光,施慈安穿得低調,隔著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安靜地站在那裡,臉和髮色依舊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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