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上不愛熱鬧, 但只要不吵著她, 且有利於天王海發展, 她並不在意這裡的建設跟發展模式, 而負責這些工作的是第二祭祀,像第一祭祀主管天王海武力安防, 第三祭祀負責外交理事接洽等。”
算起來, 權力確實逐層下放。
神明並不操心。
沈執知道楚黛君特意提及第一祭祀,就是在告訴她這老東西手頭權力有多大, 在神明不介入的情況下,這老東西就是天王海最強的,就是皇族的人到了這, 也得客氣。
為什麼會對她有敵意?按理說沈執在外面不管怎麼鬧, 也跟他沒有實質的利益衝突。
除非……第三祭祀?
沈執明白了, 往前看去。
“看來處處都是對我們年輕人的考驗,相比楚姑娘在這幾天也遇到難題了。”
楚黛君眯起眼,笑:“是的, 有七個人我沒把握,如果少關主你有時間聽我道來,那我請你吃點小零食,咱們一邊吃一邊聊?”
很會待客,沈執不反對。
都城腹地的街道像一條活著的魚脊,鱗片是密密匝匝的鋪面與攤位。
楚黛君走在前面,不時伸手撥開垂落的招幡,帶沈執穿過人潮。
空氣裡混著烤海獸肉的焦香、靈果釀的甜酒氣,還有某種鹹腥而厚重的海潮味——那是海洋文明修煉的根本。
路兩旁多是本土修士,三五成群,腰間懸著貝殼制的儲物囊或珊瑚打磨的法器。
他們大多膚色被海風吹得微深,眼神卻亮得驚人,交談間偶爾冒出幾個生僻的詞。
“今日坊市那批鮫綃,能擋鎏金級水法,貴是貴,值。”
沈執目光掃過去,果然見幾處地攤前擠滿了人,攤主用粗糲的嗓音吆喝著,擺出的東西卻件件不凡——泛著藍光的龍涎石、封在冰晶裡的深海妖丹,還有整片剝落的蛟龍鱗甲,標價以銀幣或者靈石計,動輒數十萬數百萬銀幣。
楚黛君笑道:“少關主過驛站的時候,應該喝過裡面的羊湯吧,羊湯里加了海底血藻和千年參須,但天王海里面的,比它不弱的羹湯很多,多為滋補,這家就不錯,是海鮮鍋。”
她腳步不停,嘴上也不停,既然請了吃的,就得提點別的,掰著指頭給沈執數人:“先說第一個,隸屬朝廷的那位,賀南霆,出身鎮海侯府,祖上三代替皇室掌水師。他天賦是‘潮汐共鳴’,能借月相牽引萬頃海水,在海上作戰近乎無敵。可這人有個毛病——離水越遠,戰力越弱,不過這裡是天王海,水靈力太強了,光是這幾天我看他出手的力度,就是最強的,最近有個名頭,私語之下第一人,說的就是他。”
她付賬,選了位置,引沈執過去,“第二位,”她壓低聲音,“是明樓繼承人裡的頭籌,洛青崖。七關裡面明樓有很多座,加起來三十座了,像我跟秦佩玖雖然在裡面算年紀小的,天資也不錯,但基本也只排在中上,最強的,一直排第一的就是永珍鏡關第一樓的洛青崖,他偏的比較偏門,屬”音殺’,精神體+空間雙天賦,聽說目前她關於這兩個品類的天賦都有七個了,七天賦,是我們所有人裡面天賦最多的一個。她來這後,沒動過手,但聽說去年的一曲潮生曲能震碎百丈內修士的護體罡氣。此女面容隱秘,卻常年戴面具,據說是因為練功傷了臉,見不得人。”
後面她還提及了永珍鏡關的關主拂倉選定的少關主拂之越。
“七人裡面,這三人最為厲害,後面的張克直,柳關海,秦釧,月華澤,都不及那三人一半。有點類似你們玩家群體裡面的三足鼎立,實則我們本地這邊的天驕也有三駕馬車,不過前提是天目皇族不介入。”
沈執明瞭她的意思,海鮮羹也上來了。
皇族高高在上,豈會跟他們一起計入比較。
吃著海鮮羹,確實好吃,入口美味之外,如有靈液滋養五臟六腑,但它更接近於美容——反正對沈執他們這個級別的修士來說,靠它來修煉是萬萬不可能的,也就是調養居多。
沈執忽然問:“你把這些人的底細全抖給我,不怕被人知道你叛逃?”
楚黛君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眼底亮晶晶的,透著促狹:“叛逃?我這是示敵以弱——先假裝投靠你,演足‘真心歸附’的戲,讓你以為我真心替你賣命。等我摸清你的底牌,穩住陣腳,哪日時機到了,再反殺不遲。”她說完又笑,眼尾彎成月牙,“所以你可得多給我講些你的事,不然我這戲可演不圓。”
“反正他們審判我,我就這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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