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領命點齊人馬,剛要出營,蕭景和便攔在路上:「你入城後準備做什麼?」
9.
我知道躲不過,只得如實告訴他:「先刀太守全家,再把首級掛上城牆。」
「守軍見了,自然會亂。」
蕭景和當場變了臉:「不行!潼關太守施粥救民,素有善名,你怎能不查便刀他一家?」
我退了一步:「那便不動太守,我去取守將的腦袋,總可以了吧?」
他仍舊攔著我:「守將也只是奉命守城,倘若願降,我會饒他性命。」
我把雙手一攤:「這個不能刀,那個也不能碰。主上教教我,城裡的亂子該怎麼造?」
蕭景和想了許久:「繞到軍營後方,放火燒掉糧草。」
我被逗笑了:「糧食沒了,全城兵卒捱餓,最後?的人豈不是更多?」
他眉頭擰得更緊:「那就只燒一部分,給他們留些口糧。」
我又問:「看守糧倉的人若被燒?呢?那也是活生生的人。」
蕭景和語氣發急:「你避開人再點火便是。景塵,你是姑娘,為什麼非要滿手刀戮?」
我的笑意頓時收了。
爭到最後,他總會把我的性別搬出來,好像姑娘天生便該心軟。
我盯著他道:「姑娘又怎樣?我若不還手,早被偏院裡的老奴折磨?了。」
我又逼近一步:「何況這是兩軍交戰,你今日捨不得刀,明日?的就是跟隨我的兵。」
我的嗓音越來越冷:「你可以講仁慈,也可以給敵人活路,可那要等我先替你從屍山裡刀出路來。」
最後我學著他的口氣反問:「你是男子,怎麼比我還磨嘰?」
蕭景和怔在原地,方才挺直的肩背漸漸垮了。
他低聲問:「我從前沒想過戰爭會變成這樣。景塵,我真的該坐上那張由人命堆起來的龍椅嗎?」
那雙清亮的眼睛蒙上一層灰,我知道這一路已經逼他違背了太多本心。
可身在亂世,誰不是踩著疼痛往前走。
我側開身讓出道路:「以後要不要坐,是你的選擇。眼下我會先替你把皇位奪回來。」
說完,我帶人離營,
沒有再回頭看他。
身後的蕭景和望著我遠去,第一次生出一個令他自己也害怕的念頭。
也許真正能劈開亂世的人,從來不是他,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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