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國公夫婦看著女兒跪下去,兩人忙惶恐地上前,扶著女兒起身,隨後夫婦兩人含淚殷切地和女兒說了幾句祝福與囑咐,便讓劉媼攙扶著女兒隨帝王出門。
“嫿嫿!”
看著女兒一步步離開了正堂,趙雪蘭突然沒能忍住心中的不捨,起身衝上前,滿臉淚痕,失態地拉住了女兒的手。
明遠和明綜也跟在趙雪蘭身後,也是一臉的依依不捨。
明嫿轉頭,看著耶孃和兄長也是雙眼通紅,滿臉的不捨,聲音可憐兮兮地哽咽道:“阿耶阿孃,二哥哥......”
此刻她突然好想同以往那般,使小性子,甩手說不入宮了。
可她知曉,這事關輔國公府和明氏全族上下幾百口人的性命,她不能因一己之私,棄家人和家族不顧。
明遠雙眼含淚,滿臉不捨地再看了看自小就捧在手心裡的女兒一眼。
隨後,他壓下眼中的淚意,恭敬地對帝王躬身行禮,沉聲請罪道:“貴妃娘娘是臣與內子最疼愛的小女兒,臣與內子愛女心切,讓陛下見笑了,還望陛下恕罪......”
“國公與國公夫人這也是人之常情,”謝重淵看著眼前這番場景,心裡也滋生出許多愧疚和憐惜之意。
自家母親那夜的一番話教訓得在理。
他為坐穩朝堂,一道聖旨,犧牲了人家小娘子的一生,成全了他自己,人家小娘子在這之中,才是真正做了犧牲,受了委屈之人。
日後他是該好好待人家小娘子,做好人家小娘子的夫君。
謝重淵忙抬手,親自將明遠扶了起來,聲音沉沉地鄭重承諾道:“還請國公與國公夫人放心,朕日後定會好好珍重貴妃,不納二色,不讓貴妃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明遠聽著帝王鄭重的承諾,面上的傷懷之色淡了幾分,恭敬道:“今日有陛下這句話,臣和內子無有不放心的了。”
說罷,明遠又滿眼不捨地對著女兒再殷切地囑咐道:“貴妃娘娘日後在宮裡要好好照顧自己,珍重自身......”
“如今時候也不早了,還請貴妃娘娘快些隨陛下出門吧,莫誤了冊封的吉時......”
“阿耶阿孃,請恕女兒往後不能在你們跟前盡孝了......”
“二哥哥,請替嫿嫿照顧好阿耶和阿孃......”
明嫿含淚說完,用繡帕輕輕地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隨後依依不捨地轉身,跟在帝王身旁,走出了她自小到大生活的輔國公府,到了門外浩浩蕩蕩的貴妃儀仗前。
她心裡全是對離開耶孃,離開自小生活到大的輔國公府的不捨,眼淚大顆滾落,洶湧而出,模糊了雙眼,憋都憋不回去,只能全由著劉媼的攙扶,往前面貴妃的八抬轎輿去。
明嫿是第一回穿這般長的迤地翟服,走到轎輿前時,她一個失神,不當心踩到了前面的裙襬,眼看著就要狼狽地往地上撲去了。
誰知這時,一隻寬厚有力的大掌眼疾手快地將她攔腰扶穩回來。
明嫿天旋地轉間,落入了一個帶著淡淡龍涎香的寬闊結實的胸膛。
謝重淵將人扶穩之後,掐著那抹不盈一握的纖腰的大掌稍稍鬆了一些力氣,他有些後怕,方才自己不知輕重,沒有掌控好力道,會不會將小娘子的細腰給掐斷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眼眶紅紅,淚水汪汪,如受驚的小兔子般,我見猶憐的小娘子,聲音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當心腳下。”
明嫿又驚又羞,心如擂鼓,滿臉羞窘地被謝重淵圈在懷中,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捲翹的羽睫,小聲道:“多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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