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希望女兒日後能嫁得個相互喜歡,真心待她好的郎君,相伴一生就好,若是不想嫁,留在家中一輩子也可以。
可是不曾想,如今帝王一道不可抗拒的聖旨落下來,女兒還是得為家族去犧牲自己一生的幸福。
趙雪蘭時常與各府官眷走動,明遠也時常與她閒談朝堂之事,她也知曉如今朝中大概的局勢。
明遠雖還未細說其中各方勢力的牽扯,但看著他含淚的眼眶和無奈的神情,她便知道,事情是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自家夫君一向將小女兒視做心肝肉般疼愛,恨不能活個兩百歲,養女兒一輩子,如今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是絕不可能讓女兒入宮為妃的。
她壓下眼裡難過的淚水,摟緊懷中的女兒無聲地安撫著,隨後一臉神色凝重地問道:“那陛下除了封嫿嫿為貴妃之外,皇后和其他三位妃子的人選可都定了?”
“她們都是哪家的女郎?”
按照大齊的慣例,帝王應先選定冊立皇后,才能冊封貴、淑、德、賢四妃,在帝后大婚之時一同入宮。
如今帝王既然動了要以納世家女為妃的心思來拉攏大臣,平衡朝中各方勢力,那想來,往後這後宮裡,怕是要開始熱鬧起來了。
自家女兒雖是僅次於皇后之下的貴妃,但自小被家裡寵得不諳世事,性子嬌氣任性,沒吃過一丁點兒苦。
若是皇后和其他的三妃是厲害的角色,那她得提前為女兒打點好一切,不能讓女兒在宮裡受半點兒委屈。
他們輔國公府如今雖不能抗旨不尊,但是護著女兒,讓女兒在宮裡就算無寵,也能一世無虞,還是能做得到的。
明遠這時想到了什麼,一直凝重的神色變得有稍許的鬆緩。
他沉吟道:“陛下今日駁了眾大臣勸他順便冊封皇后與其餘三妃的諫言,還說往後的後宮裡,有我們嫿嫿一人足矣。”
他接著又解釋道:“黔西王府雖清貧,但家風清正,聽聞老黔西王曾定下家規,家中子弟不可納二色。”
“陛下沉穩自持,也非貪好美色之人,一心都只在朝堂社稷和天下百姓上,想來陛下此話並非虛言。”
說著,他看向哭得淚流滿面的女兒,意味深長,意有所指地溫聲寬慰著。
“雖說我們從來都無需犧牲嫿嫿,來光耀輔國公府的門楣,但依著陛下這話的意思,日後嫿嫿怕是還有更大的尊榮在等著。”
“君無戲言,若是陛下真的能做到如此,那也不算委屈了我們嫿嫿。”明遠想到帝王這句話,心裡的愁苦到底是消散了一些。
趙雪蘭明白自家夫君這番話裡暗含的意思。
自家女兒平日裡雖然有些嬌氣任性,但也是知書達理識大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容貌更是世間少有的絕色,這份才貌在上京城裡是無人能敵。
自家女兒憑著這樣的才貌和家世,做皇后是當仁不讓的。
但對於帝王不再納二色一言,她臉上還是十分不可置信的,“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往後陛下身邊,只會有嫿嫿一人,不會再納其他人,從此空置後宮嗎?”
這世間的男子大多是三妻四妾的,這世道與他們夫妻一般,一生一世只一雙人的夫妻,還是十分少有罕見的。
就是再品行端正,守心明性,不好女色,夫妻恩愛的郎君房裡,大多數或多或少,也是有三四為了子孫繁茂,繁衍子嗣的姬妾婢女的。
更何況還是天下至尊,有著後宮佳麗三千,需要為皇室開枝散葉的帝王。
明遠繼續解釋道:“也不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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