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嫿聞言,十分不好意思地低垂下了小腦袋,似羞似嗔地嬌聲道:“陛下又開始打趣嫿嫿了,嫿嫿今日不過是作從前在宮外時的尋常打扮罷了......”
明嫿話裡雖是在謙虛著,可低下頭後,粉唇卻是抑制不住翹起。
謝重淵如今對她的每一句誇獎,都讓她心裡似是灌滿了蜜般,黏糊糊又甜滋滋的。
謝重淵看著嬌羞的小娘子,平日裡對小娘子眼神溫柔的漆黑鳳眸裡,今日摻雜著幾分不捨的複雜情緒。
他微微側首,鳳眸的餘光一直貪戀地看著身旁小臉紅紅,一臉嬌羞地低頭走著,不敢和他直視的小娘子。
兩人一路就這樣一個羞答答,一個心事重重地到了殿門外候著的車駕前。
謝重淵讓侯在馬車前的李有福退下,他伸手牽起小娘子的小手,隨後幫小娘子提著裙襬,扶著小娘子上馬車,溫聲提醒道:“當心些......”
明嫿聽著謝重淵這話,驀地又想起入宮那日,自己不當心撲進謝重淵懷裡的事,小臉愈發紅了。
明嫿玉白的小手被謝重淵緊緊握著,她穩穩地踩上登車的腳榻,偏頭時發現正好和謝重淵一樣高。
突然貼近謝重淵那張冷峻的臉龐,明嫿還未來得及害羞。
她湊近卻發現,謝重淵鳳眸裡猩紅細密的血絲遍佈,眼底還有些烏青,神情疲憊,似是沒睡好的樣子。
她細眉輕輕蹙起,面露擔憂地提著裙襬進了馬車裡,心裡有些愧疚。
今日兩人是微服出宮,謝重淵為不引人注目,讓人備了那輛他往常出宮辦事時常用的一駕尋常的馬車。
但想到小娘子是嬌滴滴的女郎,出門在外會多有不便,謝重淵吩咐人將馬車內重新佈置了一番。
馬車在外看著雖十分普通尋常,但裡面小巧玲瓏,別有洞天。
馬車的內壁換上了透氣的雲霧紗,墊子是柔軟昂貴的雲香錦,中間的紫檀木雕花案几上,備好了小娘子愛吃的糕點飲子,四周還各放著一隻冒著嫋嫋寒氣的鎏金瑞獸小冰鑑。
如今盛夏時節,外面就算赤日炎炎,坐在裡面也不會覺得悶熱。
明嫿落座後,看到謝重淵跟上來,便迫不及待關心道:“陛下眼底烏青,神色疲憊,是不是昨夜趕著批閱奏疏,很晚才去睡下?”
馬車狹小,謝重淵身形高大,跟在後面上了馬車後,他緊挨著小娘子落座。
他淡笑著,解釋道:“無礙,嫿嫿別擔心,也沒有很晚,許是昨夜睡前吃了些茶,入睡得晚些罷了。”
馬車門外,和驅車的馬伕坐在一處的李有福卻是知曉,帝王沒有對貴妃說實話。
昨夜帝王早早地便送了貴妃回漪蘭殿,回來後他神色凝重,在主殿的大殿上枯坐了一整夜,奏疏是一本都沒動,一整夜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在帝王身邊伺候這麼久,無論是朝堂上有多棘手的事,都從未見過帝王這個樣子。
昨日帝王從前殿回來,看到貴妃和晉王在一處時就有些心緒不佳,下晌更是沒讓貴妃陪著批閱奏疏,用了晚膳後還立馬找了藉口,送貴妃回漪蘭殿。
他猜想,帝王如今這樣子,大概是與貴妃脫不開關係。
相處這些時日,明嫿早已知曉謝重淵內斂的性子,這些時日,他在背後為她做的許多事,他從來不會主動讓她知曉。
從一開始怕她初次去延福宮給太后請安會緊張陪她去,到前些日子命人慢慢將紫宸宮按著她的喜好換了一遍。
謝重淵雖如此說,但明嫿知曉,昨夜他定是為了能空出今日陪她出宮遊玩,挑燈批奏疏到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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