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要讓太醫過來瞧瞧的,方才嫿嫿都要疼得要暈過去了,嫿嫿怎能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呢?”
謝重淵想起小娘子方才的話,端起几案上那碗薑湯,舀了一勺給小娘子嘴邊喂去,“這薑湯嫿嫿喝了能舒服一些是嗎?”
他進來時,小娘子也是捧著這湯藥在喝。
明嫿點了點小腦袋,身上也疼得實在沒力氣推脫了,她檀口微張,小奶貓兒似的趴在謝重淵懷裡,由他一口一口喂著喝下。
李太醫是專門給帝王看診的太醫,按規矩,為了讓旁人無法知曉帝王身體的狀況,李太醫平日裡別說給旁人看診,就是連外人都是不能怎麼見到的。
聽李順安來傳帝王的旨意,讓他去漪蘭殿給近日新冊封的那位貴妃看診時,他便心中訝然,這旨意莫不是傳錯了。
但等他來到漪蘭殿裡時,看到平日喜怒無常,狠辣無情的帝王竟然柔情似水地抱著一個小娘子在喂藥,他震驚得膛目結舌一瞬。
連帝王都這般屈尊降貴地伺候著這位貴妃,那他這位帝王專用的太醫,這位貴妃也自是用得的,隨後趕緊上前行禮。
“臣參見陛下。”
謝重淵剛好喂小娘子用完薑湯,他放下手中的白瓷碗,催促道:“起來,快些過來給貴妃診治罷。”
“謝陛下,”李太醫忙起身,隨後低著頭不敢亂,看拿著醫箱上前,開始給明嫿搭脈。
他捋著花白的山羊鬍思忖須臾,最後躬身回稟道:“娘娘應是近日多食了寒涼之物,以致體內寒氣淤積,身子虛弱,今夜又突然用了大量的大補溫熱之物,催得本該推遲的月事提前,是以才會腹痛難忍。”
“月事腹痛,是婦人常有的病症,娘娘多用些溫熱的紅糖薑湯水或可稍得緩解,忍一忍,待過了今夜或明日,應就能好了。”
小娘子的臉色仍舊是很蒼白無血色,毫無生氣的樣子,平日裡靈動嬌俏的雙眸也紅通通的,委屈巴巴地趴在自己懷裡流著清淚,哼哼唧唧地說著好疼。
謝重淵聽在耳裡,一顆心就像是被人拽在手裡揉捏一般,聞言,他臉色一沉,沒能壓下心中的煩躁,厲聲道:“廢物!朕大半夜宣你來此,是為聽你說讓貴妃繼續忍著的嗎?”
“朕的身邊,從不留無用之人,若是你今夜不能緩解貴妃的疼痛,那這太醫署,你就不必留了!”
李太醫聞言,心裡暗苦,時人都認為女子月事汙穢,醫藥典籍裡,少有如何醫治女子月事腹痛的。
如今這世間,哪個女子月事腹痛,不是這樣熬過來的?
但帝王如今大發雷霆,他也不敢不怕死,將心中這番話道出來,為保住官位,保住性命,他只能絞盡腦汁地想著應對之策。
他腦中快速地過了一遍這輩子翻閱過的醫書典籍,最後硬著頭皮,回稟道:“臣想起,臣曾翻閱過一本關於婦人病理的藥籍。”
“上面記載有一套按摩穴位的手法,或可緩解此時娘娘月事的疼痛難耐,臣將手法和穴位寫畫出來,娘娘或可一試看看。”
謝重淵輕輕拍著懷中咬著粉唇,在極力忍耐著腹痛的小娘子的背安撫著,臉色陰沉地冷聲道:“那還不快些去!”
李太醫看著帝王越發不耐,慌忙去案几上,快速地將那手法和穴位寫出呈上,緊張道:“陛下按著上面這手法替娘娘揉按腹部,應能緩解娘娘如今的腹痛。”
謝重淵原想親自替小娘子揉按,但接過李太醫遞上的紙張之後,看到上面所寫的穴位都是在腰腹之下的位置。
他想到小娘子是個臉皮薄的,只好讓李太醫退到屏風後面候著,讓小娘子在臥榻上睡好,讓一旁的晴雲上前來,按著上面的手法揉按。
可一盞茶的功夫過去,明嫿感覺小腹上的疼痛並未能緩解,謝重淵還坐在臥榻邊一直看著她,她又疼又羞得難以啟齒,委屈極了。
“嫿嫿沒感覺好一點嗎?”謝重淵將小娘子冰冰涼涼的手握在手裡。
明嫿癟著嘴,委屈巴巴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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