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盞,繼續道:“成王敗寇,如今我們盯緊與東陽王的合作要緊,若最後能成大業,那老身這些日子受些流言紛擾也不算什麼。”
素紈躬身應下,“奴婢遵命!”
漪蘭殿裡,正支了張黑檀木雕花小食幾,坐在西窗下的軟榻上,用著方才太后差宮人送來的人參豬蹄湯的明嫿還未知曉,陸太后如今已經對她起了殺心。
暖雪看明嫿用完了那碗香氣四溢的人參豬蹄湯,放下了手中的白瓷勺後,笑盈盈地給她手邊遞了一方巾帕。
“娘娘昨日不過說喜歡這人參豬蹄湯,太后今日一早又做了送來,還一併送了許多上好的燕窩和阿膠等物給娘娘補身子,可見太后這是把娘娘當作親女兒疼的呢!”
晴雲在一旁給明嫿扇著扇子,笑著附和道:“這些時日,奴婢瞧太后和陛下待娘娘都是沒話說的。”
“尤其是陛下,從上回娘娘來月事身子不適,到如今傷了腳,陛下都是親歷親為照顧娘娘的,真是體貼入微呢。”
暖雪在一旁神情十分誇張地促狹道:“如今奴婢和晴雲兩人倒成了貴妃身邊吃白飯的了呢!”
說罷,她轉頭看了一眼支摘窗外日漸高升的日頭,又調笑道:“看這時辰,估摸著陛下已經下了朝會,正趕來給娘娘上藥呢!”
晴雲和暖雪一陣輕笑,打趣地看著明嫿,氣得明嫿不想理會十分討厭的兩人。
晴雲眨了眨眼睛,又對明嫿揶揄道:“娘娘現在回想起來,有沒有覺得,入宮前的眼淚都是白流了呢?”
明嫿用巾帕擦了擦嘴,嗔了晴雲一眼,微微昂揚著微尖的小下巴,一臉傲嬌道:“才不會呢,再怎麼說,當初我都是被逼迫入宮的!”
“便是陛下現在對我再好,也抵消不得當初的逼迫!我當時可委屈了呢!”
“娘娘就彆嘴硬了,奴婢覺得,當初江娘子在永福寺裡說,陛下才是您命定的如意郎君,這話怕是要應驗了呢!”
暖雪說完,又一臉壞笑地湊近明嫿,低聲問:“昨日太后進來時,娘娘和陛下在殿內正準備要做什麼呀?若是昨日太后沒來,奴婢們是不是就該命人備水了?”
帝妃兩人這些日子雖越來越親密了,但據他們所知,兩人如今還是隻發乎情止乎禮,遲遲還未合房。
昨日她們眾人侯在殿外,是真沒想到兩人已經濃情蜜意到了這樣的地步,她們想著太后又是長輩,不必通傳,便直接帶著太后進去了。
明嫿聞言,頓時也想起昨日和謝重淵情不自禁地親密,卻被太后當場撞破的尷尬之事,惱羞成怒地去撓暖雪的癢癢。
“你個蔫壞的,現在為了取笑我,是什麼沒羞沒臊的話都敢說了!”
暖雪忙笑著告饒道:“娘娘,您饒了奴婢罷,當心可別動到您受傷的腳......”
主僕三人窩在軟榻上,笑聲如銀鈴,鬧成一團,笑得正歡,這時,謝重淵果然來了。
晴雲和暖雪看見來人,慌忙從明嫿的身邊起來,福身行禮,“奴婢參見陛下!”
“嫿嫿在鬧什麼呢?笑得這麼歡?”
謝重淵知曉,小娘子與這兩個宮女感情親厚,私下裡親如姊妹,看在她們能讓小娘子露出這樣笑鬧可愛,嬌俏的一面,他示意她們平身,沒覺得兩人沒規矩。
謝重淵穿著一身玄色的金銀線繡九龍雲紋朝服進來,顯然是下了朝會便直接來漪蘭殿了。
明嫿鮮少見到謝重淵穿著朝服的樣子。
一身莊嚴肅穆的玄色金銀線繡九龍雲紋朝服襯得謝重淵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加矜貴疏離,讓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她有一瞬間的愣神,彷彿能看到坐在太極殿的龍椅上傲睨群臣的謝重淵多麼地威嚴和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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