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陪了他一上晌, 兩人一起用過午膳之後, 他便哄著人, 回去內寢裡午睡小憩,歇著去了。
直到日漸西垂, 看小娘子遲遲還未醒來,她也不準晴雲和暖雪進去將明嫿叫醒。
明嫿雖因平日裡吃得少,生得窈窕纖細, 但自小養尊處優,錦衣玉食地養著,身子並不病弱,不至於似謝重淵想的那般弱不禁風。
但她方才陪著謝重淵坐了一上晌,期間也和謝重淵一起看了不少奏疏,眼睛都看得有些累了,昨夜又是照顧謝重淵到快四更天才睡下的。
她纖柔的小身板也確實有些受不住,也覺得是有些乏憊,便聽謝重淵的話,午後回了裡間,上了謝重淵的臥榻睡下了。
經過昨夜與謝重淵同榻而眠,還有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明嫿現在對於睡謝重淵的臥榻心中早已沒有扭捏。
明嫿本只是想小憩一會兒,便起來繼續陪謝重淵一起看奏疏,但誰知這一睡,竟直接沉沉地睡到了日落時分才迷迷糊糊醒來。
明嫿醒來時,謝重淵正在外面的大殿裡,接見前去暗中追查那批被劫的賑災錢糧下落的龍影衛的另一位同知荊善,聽荊善回稟如今追查到的進展。
荊善這幾日前去追查得知,那批賑災的錢糧果然並非是被匪盜所劫走那樣簡單,種種證據都指向如今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幾位宗室。
這其中嫌疑最大的,莫過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的東陽王謝重深。
但謝重淵聽完荊善稟報著這兩日就查到了這麼多明確的線索之後,又覺得,這般毫不掩飾的拙劣手段,實在不像謝重深此人老謀深算的行事作風。
以謝重深的城府和手段斷,是不會用如此拙劣的手段的,更不可能留下這麼多明顯的罪證和破綻。
謝重淵覺得,這倒像是有人故意拿謝重深來作掩飾,當替罪羊,轉移他的注意力一般。
謝重淵想到此處,立即吩咐了荊善,去留意大齊最大的那幾個馬商的動向,尤其是外邦的馬商,抑或是烏孫國的馬商。
如此冒險地劫下這批賑災錢糧,謝重淵猜想,這人定不是為了貪財享受這樣簡單,怕是做養兵買馬來用的。
若此人用這批賑災的錢糧來養兵買馬,那必不敢鋌而走險,與大齊的馬商合作,大齊的馬商也不敢冒著被扣上逆黨之名,誅九族的風險與之合作。
最有可能的,便只有如今於大齊交惡,又盛產戰馬的烏孫國......
明嫿由晴雲和暖雪伺候著,梳洗穿戴好從內寢裡面出來時,檻窗外的天色早已經漸漸暗淡下去。
燈火通明的大殿裡,君臣二人的事情也正好商談得差不多。
荊善看到貴妃出來之後,發現原本還陰沉著一張臉,聽他回稟的自家主人一看到貴妃的身影,神色就立即跟變臉似的,神情溫柔得似是要掐出水來。
對於這位貴妃突然地從自家主人的內寢裡出來,或是和自家主人一同聽他們稟事,這樣諸如此類的事情,他們這些時常出入帝王身側的龍影衛早已見怪不怪了。
他們作為帝王的心腹,如今比旁人更加清楚,現在這位貴妃在帝王心中的地位。
既然自家主人認了這位貴妃,那他們自然也是將這位貴妃當作第二個主人的。
他站在下首,心裡不怕死地暗自腹誹了一番,自家主人居然還有這樣,跟個初嘗情事的毛頭小子似的,笑得不值錢的一面,隨後才朝明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便立馬很識趣地,飛速消失在紫宸宮裡。
明嫿在裡間梳洗穿戴時,便聽了暖雪說,謝重淵正在大殿外接見荊善。
她這些時日也時常見荊善和封凌,知悉兩人皆是謝重淵的心腹,並不覺得陌生,也知曉兩人來找謝重淵,必是有讓謝重淵煩心的要緊事。
她一襲淡紫妝花緞滿繡牡丹宮裝,從裡間走出來之後,看了一眼準備離去的荊善,示意他平身之後,便有些興師問罪似的,一雙漆黑水潤的杏眸定定地望著坐在主位上的謝重淵,朝謝重淵走去。
謝重淵看著小娘子不滿抱怨的眼神,這時突然想起,方才哄小娘子去歇下時說過的話,面上也有些心虛緊張和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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