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裡還是不喜不想,小娘子收旁的男子的東西,不過看著小娘子笑得這般歡喜,他心裡也是先跟著高興的。
他在一旁有些彆扭地關心道:“這些時日你辦差辛苦,難為你還惦記著我和你嫂嫂,先別光顧著說話了,先用膳吧,多吃一些,若是再瘦,阿孃該心疼了。”
謝重洲十分討打地笑著問道:“不止阿孃心疼,哥哥也是心疼的吧?”
他忽視自家哥哥飛來的眼刀,隨後執起食案上的白玉箸,看著面前食案上豐盛的菜餚漿飲,自顧自地笑道:“哥哥為嫂嫂設的宴,定然是最好的!我今日趕巧,可是有口福了!”
說罷,他便開始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起來。
暮色四合,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如今已入了秋,天黑下來之後,便開始寒風陣陣。
謝重淵怕明嫿身子受寒,在席上與謝重洲沒有詳聊江北如今的情況。
看明嫿用得差不多,他先行送了明嫿回紫宸宮裡,隨後去了前殿,與謝重洲詳談如今江北的諸多事宜。
夜風寂寂,彎月如鉤。
前殿裡燈火通明,燭影搖晃。
謝重洲沒了方才在席上時的隨性散漫。
他一臉正色地端坐在長窗下的黑檀木雕花四方茶案旁,和對坐的謝重淵細說著如今江北的種種情況。
說到最後,他面露憂慮又憤慨地道:“如今江北的災民雖大多都已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但據我多日的明察暗訪,發現治理河道與修繕城鎮的進度極其緩慢。”
“所負責的那些官員要麼是庸碌無能,要麼是翫忽職守,更是還有膽敢在暗中官商勾結,趁機斂財的。”
“如今在江北,真真正正心懷黎民百姓,德才兼備的官員無幾,便是有才德者,在這些貪官汙吏之下,也無法施展自身才能。”
他一臉情急之色,“江北的流民之亂剛剛平定,如今民心還未穩,若是由此發展下去,怕是還要再亂,哥哥可要快些想好應對之策......”
坐在對面的謝重淵聽著這些,看著長窗外那株已泛著金黃,落葉被寒風吹得漫天紛飛的銀杏,面上添了幾分憂愁。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聲音沉重而遲緩地分析起來。
“江北一帶,地處京畿與盛產魚米布帛的江南之間,江北的河道關係著京畿與江南兩地米糧貨物的運輸。”
“若不盡快治理好河道,恐會影響大齊南北商貿的往來,屆時整個大齊的物價定會有大變動,隨之也會引起其他動亂。”
“如今已入秋,若是受災的城鎮不能儘快修繕好,等到了冬日,國庫便是再撥錢糧下去賑災,但只要還有這些貪官汙吏在,屆時不知又要有多少百姓被凍死餓死......”
謝重洲也能想到幾分這其中的利害干係,聽完兄長的詳細分析,他直接抱拳作禮,神情急切地請命。
“我願意替哥哥再前去江北,監管暗查賑災與治理河道城鎮的事宜!絕不放過一個貪官奸商!”
謝重淵卻是並未應下,他抬手按下自家弟弟作禮的手,看著面露疑惑的自家弟弟,沉聲解釋著。
“貪官汙吏是不能繼續放任下去,但這還需要時日徐徐圖之,並不能及時解江北眼下的困局。”
“現在江北河道城鎮的治理修繕,已是迫在眉睫。”
“如今江北最需要的,是能壓得住那群貪官奸商又能穩定民心,坐鎮賑災治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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