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維洛敲下最後一枚鎮魂釘之際,一個年輕女人的身影漸漸顯現,她看上去像是精靈與矮人的混血兒。
與其它亡魂不同,這個混血兒並沒有急著離去,而是微笑著喃喃了些什麼,才慢慢消散。
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嗎?
在一地骨頭齏粉中,維洛與格利墨爾面面相覷,沉默了片刻,維洛站了起來,還沒有來得及說些什麼,便見格利墨爾的臉色浮現出嚴肅之色,他站直身子,像是在感受到了什麼:“迷宮又開始移動了。”
話音剛落,爆炸般的巨響就從屋外響起,房屋重重地搖晃起來,維洛一時沒站穩,整個身體向後跌去——
預想中撞到地面的疼痛沒有如約而至,倒是身體在不斷向下墜落,耳畔邊的風聲烈烈,一瞬間連四周房屋移動的聲音都遮蔽了。
維洛向四周望去,風聲卻驟然消失,她狠狠地砸到地上,一下子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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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維洛和一雙圓溜溜的小眼睛對上了視線——是那隻在旅館有一面之緣的花胖老鼠。
“你怎麼在這……”話是這麼說,但維洛還沒有坐起來就一把握住了不斷翕動鼻頭的花胖老鼠。
她揉了揉胖老鼠柔軟的肚子和耳後細膩的短毛,慢慢坐了起來,簡單地打量了一下週圍,發現自己坐在了一間狹小的房間中。
房間四面閉合,地面與牆壁嚴絲合縫,天花板很高,身旁只有一個小包袱,不知道這隻胖老鼠是從哪裡鑽過來的?
“你的主人呢?”維洛捏了捏花胖老鼠的爪子,不出意料沒有等到任何回答。
她站了起來,剛走一步,空氣裡便傳來格利墨爾的聲音。
“維洛,維洛,你在哪裡?你還好嗎?”雖然聽不出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維洛卻從中聽出了一絲焦急。
她沒有捉弄人的癖好,高聲回答:“我在。我沒事。”她又頓了一下,和那隻胖老鼠對視片刻,繼續道:“你的……你的朋友狀態也很好。”
空氣靜默了一會兒,當格利墨爾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那種懶洋洋的語調又浮現出來:“我的朋友……什麼我的朋友,親愛的,你是在說自己嗎?我好感動啊,在你眼裡我已經從好盟友變成好朋友了嗎?你還是我第一個朋友呢。”
維洛還沒說話,胖老鼠就先吱吱了兩聲。
她笑了起來:“你還沒聽到嗎?有個小傢伙在抗議了。還是說,事到如今你還在把我當成只會用蠻力的傻瓜?”
“……怎麼會,”格利墨爾幽幽道,“我不過是在誇讚和感慨呀。”
“那你誇讚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
“還好還好。”另一個狹小的房間內,格利墨爾坐在地上揪住自己的一條小辮子,慢條斯理地拆開,捋順後又慢悠悠地編織起來。
這一縷頭髮要稍短一些,是在藏寶閣時被守護盔甲削斷的那一縷。現在難得空閒,他從身上口袋裡摸出幾顆彩色的小珠子,一起編織到頭髮裡。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行囊,鼓鼓囊囊的,裝了很多,這顯然是維洛的東西。真意外,他們從迷宮掉下來時行囊竟也跟著落下。
閃閃在維洛那裡,那麼他的包袱應當也在她那兒。按照他對維洛的瞭解,她對他的包袱毫無興趣,可惜,他就不一樣了——只是手還沒有搭上去,維洛的警告就從半空中傳來:“別亂碰我的東西。”
好吧。
儘管維洛瞧不見,格利墨爾還是聳聳肩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我沒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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