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停頓了一瞬,就像長途跋涉的人突然察覺到鞋子裡一粒硌腳的小石子:“還不算蠢得無可救藥。”
“你說誰蠢?!”維洛給了格利墨爾一拳,牙癢癢的。
這傢伙真是讓人火大!
她這一拳來得又猛又突兀,格利墨爾艱難策馬,一時不察,差點兒驚著馬。
“太粗魯了吧,”格利墨爾大聲抱怨,“搞不好出了什麼意外我們兩人一起死在這兒了,你丈夫還以為我們是私奔殉情呢。”
“這不正和你意嗎?”維洛哼了一下,倒也沒再做什麼動作了。
“我才不要,”倒是格利墨爾不依不饒,“我才不要頂一個第三者的名頭死掉啊。”
“你都做竊賊了,還顧慮這個嗎?”
“為什麼不能?做竊賊的也有尊嚴的啊!”
兩人光顧著吵一些毫無營養的話題,花馬就快要噠噠地跑出銀盤渡口的地界。
格利墨爾及時勒馬,在渡口旁停下。
幻境呈現出來的時間正是秋日下午,渡口旁的湖水波光粼粼,如一盤圓月泛著銀光。
兩人翻身下馬,看著通向四方的船隻與道路,一時間陷入了迷茫。
如果隨便選一條路往下走,幻境會根據記憶或者相對合理的邏輯填補周圍的景緻與人物嗎?
如果一直走下去能走出幻境嗎?
維洛的眉頭漸漸擰起,格利墨爾的聲音卻從耳邊傳來。
“看來,這次不得不殉情了。”
維洛轉過頭,格利墨爾正笑眯眯地望著她,她不由得有些惱怒,既因為不能理解這傢伙為何總是輕飄飄地說一些放棄生命的這種話,又覺得他笑嘻嘻的很輕浮的捉摸不透,真想撬開他腦子或者抽他幾巴掌。
或許是看出她臉上流露出來的憤怒,格利墨爾不動聲色地悄悄地往旁邊站了兩步,舉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嗯哼,不要誤會了親愛的。我的意思可不是在這裡乾坐著等死哦。”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格利墨爾向湖邊走了兩步,鞋尖踩進了溼潤的泥地裡,“這個魔法陣並不會主動索取性命,光靠走,是不可能走出去的。要想離開,我們只好採取一點‘極端’的做法,親愛的,要一起嗎?”
聽到這一番話,維洛的思緒也冷靜下來。
她垂眸思索片刻,格利墨爾的話其實不是沒有道理,於是她又抬眼盯了他幾秒,他對她伸出手,唇角的笑容仍舊不變。
要一起嗎?
她明白他這個動作的潛臺詞。
維洛哼笑了一聲,她沒有回答,而是從外套下襬撕下一塊長布條,將自己一隻手的手腕與格利墨爾的綁在了一起。
“這是什麼意思?”格利墨爾明顯是在憋笑,咽喉裡像是在壓著些什麼,以至於聲音聽起來十分古怪,“就這麼不捨得和我分開嗎?”
“是避免你假裝殉情實則偷偷遊走。”維洛抬頭看了格利墨爾一眼,掙了掙被綁起來的那隻手的手臂,於是格利墨爾的手也跟著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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