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兩根手指相互搓了搓,溼潤的血被蹭幹,只留下一道黏膩的觸感。
“嘶。”維洛揉著脖子從格利墨爾胸前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儘管看不清,她還是本能地向四周掃視了一下,很安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她又轉向躺在地上的格利墨爾,拽了他的手臂一把,他這才慢吞吞地支起身子。
疾風似的攻擊沒再出現,似乎是進入了某種“休息時刻”。維洛鬆了一口氣,將額前散落的碎髮勾到耳後,雙手向前摸索了一下。
“……親愛的,你在做什麼?”
在觸控到柔軟的略帶溼意的皮膚的下一刻,格利墨爾的聲音響了起來,他溫熱的呼吸落到她頸側,維洛這才意識到此刻兩人貼得極近。
“確定你的位置。”她的聲音依舊是不緊不慢,但身體卻悄悄地朝右後方挪動了一下——在正對格利墨爾的同時,維洛拉開了一點距離。
格利墨爾沒有開口調侃,就像是他沒有感知到她的舉動。沉默漫延開來,在這樣充滿危險的時刻,兩人同時找不到開啟下一個話題的內容,也似乎忘記了可以直接討論怎麼趕快出去的辦法。
“如果我們死在這裡……”
半晌,格利墨爾的聲音輕飄飄地響起,非常熟悉的句式,維洛不假思索地接了下半句:“——就算不算殉情?”
這本該是一個非常完美的接話,可過了好一會兒,維洛才聽到淺淺的一聲“噗”。
“怎麼?”
“我想說的是,如果我們死在這裡,你還有沒有什麼遺憾?”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隨後響起的是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格利墨爾的吸氣聲。
他一邊笑,一邊揉自己被拍疼的手臂,輕柔地抱怨,語調軟和得就像是在撒嬌或者呢喃:“這是真話嘛……怎麼還生氣了?”
“我這也是真心的。死之前沒把你抽上百八十遍,不甘心。”維洛沒好氣地回嘴,又往格利墨爾的手上拍了一下,“可以了,在想這些之前,先想想怎麼出去。”
她這一下拍得並不重,但格利墨爾還是輕輕地哼了一聲。
“……受傷了?”維洛起初覺得他是在假裝,但很快就聯想到兩人剛剛還在地上翻滾,說不準格利墨爾就是在這個時候把手扭傷的。
她往前坐近了一點兒,伸手要去摸,卻摸了一個空。
格利墨爾將手收了回來,扭頭輕笑道:“甜心,你比以前關心我多了。”
這話聽著曖昧,但格利墨爾的實際目的可不是這個,然而這一次,維洛卻沒有因為他的調侃停止追問。她扳過他的臉,即使看不見也嚴肅地盯著他:“別岔開話題,是不是剛才摔傷了?”
格利墨爾的呼吸停滯了一下,下一瞬,他又很快反應過來,恢復原本笑嘻嘻的模樣。他轉了轉剛剛挫傷的手腕,率先站了起來,開啟了下一個話題:“我想,我們有出去的辦法了。”
.
“看——不隨意活動,攻擊的頻率是不是降低了?”
黑暗中,兩人盤腿而坐,空氣裡也靜悄悄的。格利墨爾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胳膊則架在大腿上,小臂呈現出一個往內收的姿態。
自幾輪實驗過後,兩人的身上平添了不少細小的傷口,可格利墨爾依舊得意洋洋,因為他已經找到了被改寫後的魔法陣進攻的規律。
“我們保持位置不變,就不會被攻擊,但是,要如何找到出口?”
“福德羅雖然修改了魔法陣,但執行的基礎仍是最初的那一個,他只不過是添加了攻擊的手段,”格利墨爾撓了撓臉頰,由於剛才的躲閃,臉上的偽裝大有脫離之勢,他用手指按了按要掉不掉的一小塊偽裝,繼續向維洛解釋,“而至於最初的那一個魔法陣——千百年前的那一個,它的目的大概就是為了困住,或者阻攔旁人去尋找沉入地底的城市,一旦‘陷阱’裡的人不再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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