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先生。”被喚作卡爾的青年精神一振,連忙上前兩步。
處理好了這個小插曲,馬車繼續前行。
在錯落有致的馬蹄聲中,倦意也被敲散了幾分,克勞斯撥開遮蔽視線的簾子,向路的盡頭望去。
一座靜謐的小房子隨著逐漸明亮起來的天空,映入他的眼簾。
推開柵欄,沿著小徑穿過連廊,侍者為他解下大衣,屋裡暖洋洋的熱量拂開了門外刺骨的風雪,就連他眉角的寒意也不由得融化了幾分。
克勞斯拒絕了侍者是否要用餐或休息的詢問,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上了二樓,就連腳步都帶有一種愉悅和心切。
他走到一間房間前,手搭在了門把上,正準備往下按,卻又頓住了。
他看向掛在一旁的畫,藉由金屬畫框模糊且扭曲的倒影,克勞斯仔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形容,不由得碰了碰自己尚帶有幾分冷意的面頰。
或許他應該先去休整一番?
這樣想著,被向下壓的門把手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克勞斯又看向走道上的窗,清晨的冷風夾著雪粒子拍打在窗戶上,他幾乎可以想象到粼恩窩在蓬鬆溫暖的天鵝絨被子裡,睡得臉頰紅撲撲的模樣。
這不是一個作為驚喜出現的好時機。
克勞斯退後了一步,卻見門把手突然向下一壓,一個橘色的,毛絨絨的腦袋便從門縫裡鑽出來。
“怎麼不進來?”
伴隨著活潑興奮的招呼,克勞斯被一個暖和的懷抱定住了。
粼恩披著一件鈷藍色的袍子,潔白的睡裙從袍子下露了出來,長及腳踝。
她赤腳踩在鋪有厚實毛毯的地上,捲翹凌亂的頭髮以及紅潤的臉蛋都還帶著剛從被窩裡鑽出來的熱意。
她的手貼在他的臉頰和耳朵上:“冰冰的,外面很冷吧?”
聞言,克勞斯環抱住粼恩的雙臂一提,讓她踩到自己的腳面上,緊接著炙熱的吻便緊密地落在她的鬢角:“不冷。今天這麼早就醒了嗎?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
“我聽到馬車聲了!”粼恩頗為得意,任由克勞斯兩步將她抱回床邊,“趕了這麼久的路,快休息一會兒吧。”
克勞斯從她的頸窩處抬起頭,捉住她貼在他臉頰上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又熟練地將粼恩從那件鈷藍色的長袍裡剝了出來,塞進被窩;接著,他也脫去外衣,在床的另一側躺下。
暖融融的被窩裡,肢體自然而親密地糾纏在一起,兩人放鬆而不含情.谷欠地親吻了一會兒,很快便抱在一起睡著了。
克勞斯醒來時,覺得臉有點癢癢的。他睜開眼,看見粼恩埋在他的肩頭,臉龐紅潤,神情安然。
不遠處,未完全拉上的窗簾露出一小道窗外的世界——雪已經停了,廣闊高遠的藍天下,更遠處的房屋和街道呈現出一種純淨透亮的色彩。
克勞斯收回目光,抬手掖了一下粼恩身後的被角,又將她臉上的碎髮撥開。
然後一下,又一下,輕柔的吻從她的眉心印到她的眼角,接著似有猶疑地停頓了片刻,最後珍重地落到她的唇上。
粼恩仍在熟睡,只是漸漸的,她的嘴角開始往上揚,直到她無法遮掩,猛地睜開了眼睛:“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克勞斯不語。他凝睇著粼恩,笑意在眼神中流淌,於是粼恩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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