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杳目露疑惑,但沒多問,答應跟了上去。
黃玫語帶著歲杳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那是歲杳第一次出現在這個時空的地方,學校旁的廢棄倉庫。
歲杳不解問:“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黃玫語肩膀上挎著黑包,她放下包,從裡面緩緩拿出一件羽毛紗裙。她的手一遍一遍撫過,眼神眷戀又不捨。
“這是我帶走的唯一屬於我的東西。”
“我們芭蕾舞舞者在十八歲會有一場成禮宴,會邀請很多德高望重的前輩,相當於一次舞蹈演出,也是一輩子一次的‘初舞’,這是一位很厲害的設計師單獨為我定製的舞裙,很美是吧。我準備.....算了,留不住的終究留不住。”
黃玫語笑著轉頭,對歲杳說:“我想穿上它最後跳一支舞,為你,為我。”
歲杳與她目光相對,問:“這支舞叫什麼。”
黃玫語應道:“天鵝湖。”
廢棄倉庫有一個臺子,有了這個臺子,這裡不像是倉庫,更像是禮堂。再無人駐足停留的禮堂。
臺子上方有一個大洞。月色如水,化作光束,照亮獨自在舞臺上起舞的美麗天鵝。她有著最動人的舞姿,最耀眼的翅膀,翩然、旋轉,以自己整個人生為支點,一躍,那一剎那,天地似乎都為之動容。
那是她此生最後的一舞。
歲杳再也忍不住,眼淚一顆顆滑落,洇進灰暗的石板地上。一個人的人生到底會是怎樣,赤裸而來,赤裸而去,尋找夢想,追逐夢想,最後失去夢想。從一無所有到一無所有。
黃玫語渾身顫抖,慢條斯理地對歲杳做了一個謝禮。然後,仰著頭,露出一個微笑。歲杳幾乎是想也沒想,衝上去,把人抱住。
黃玫語整個人跌到歲杳身上,四肢疼痛,喉嚨發澀:“我沒有斷掉一個動作,我做到了,我跳得很完美。”
歲杳嗓音顫抖道:“是,你做得很好,跳得很美,很出色,誰也比不上。”
黃玫語額角溢位冷汗,勉強牽出一抹笑:“喂,我都疼死了。我還沒哭呢,你哭什麼。”
歲杳扶住她,抬手抹去眼尾的溼痕:“被你美哭了還不行?”
黃玫語被逗笑:“又美又優秀的我值得你哭。”
歲杳輕彈了一下她腦門,說:“去你的。”
歲杳想把人扶到臺梯口坐下,但黃玫語不想把舞服弄髒,非常抗拒。歲杳無奈,看破不說破,笑罵一聲嬌氣,然後把外套脫下來,鋪在底下,兩人一起坐了上去。
這還是這些日子來難得的平靜。
歲杳沉默片刻,問道:“有想過未來選什麼專業嗎?”
黃玫語唇抿成一條線,悻悻地說:“沒想過,走一步看一步吧。最後一年拼一把,把分數提上來,我才有選擇的權利。”
歲杳說:“嗯,你這麼聰明,我相信你。”
黃玫語狀似無意地問:“你呢,你到底什麼打算,一輩子在一中?”
歲杳眸光微閃,說:“在一中的工作很好,工資是有點少,或許有一天,我會換工作也說不定。”
黃玫語盯著歲杳說:“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很奇怪。拿一個普通人來說,一個人再怎麼泯然眾人,總會留下痕跡。更何況你。我不認為你是泯然眾人的型別。我找過私家偵探查過你,你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沒有人知道你的過往與來歷。你很聰明、很執著、很努力,不管怎麼想,你也不可能放棄學歷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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