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
陳昭只覺心口驟然一空。
那瞬間,一滴清淚順著歲杳的臉頰墜下,落地便消散無蹤。她猛地回過神,察覺到自己失態,抬手用力擦去臉上淚痕,剛抬起頭,一隻捏著紙巾的手已經遞到眼前。
“為什麼哭。”陳昭垂著眼,聲音壓得很低,“對不起。”
“我不要,你手髒。”歲杳鼻尖發酸,竟忍不住扯出一點笑意,悶悶開口,“跟我道什麼歉。我只是,一時間,沒控制住,心臟,酸酸的。我才發現,原來,不管在哪裡,我一直一直都不是一個人。”
離開監控室後,歲杳發訊息始終石沉大海。她本以為他們在上課或者考試,沒時間回。她點開八卦群才知道——校園圈炸了。準確說,是全校的各個群炸翻了天。
歲杳逐條翻閱訊息。
她看見他們替自己討公道,直面造謠汙衊她的人,昭告所有人她有人護著。心頭五味雜陳,只餘下漫開的酸意,如同吞了滿滿一把酸梅,酸澀直往心底鑽。
歲杳無心繼續巡邏,徑直朝高二一班走去。剛抵後門,就聽見學生們議論四人集體翹課。
她當下便猜出他們隱瞞行蹤去了哪裡。一路飛奔而去,從小到大,她奔跑過無數次,有疲憊、煎熬、難過,也有高興。待到看清四個人背對自己,俯身翻撿垃圾的模樣,百感交集瞬間席捲全身。
眼淚,是人類對於情感對於靈魂,最好的造物。
“沒來得及洗手。”陳昭收回手,低頭看向她,“心臟,還酸麼?”
“不酸了,”歲杳望著他垂落的眼,輕聲答,“早就,不酸了。”
哭這件事,有點小丟人。
歲杳是有那麼點不好意思,可幾人隨意幾句話岔開話題後,她也漸漸放下了這份彆扭。
“你們幾個孩子感情真好,丟東西的是這位小姑娘吧?” 老奶奶笑著說道。
“江湖道義,”楊逍拍著胸口,“講的就是義氣。”
“好姐妹,”喬可可輕聲道,“當然要互相幫助。”
黃玫語隔開雙手,偏過頭一臉嫌棄:“只此一次。”
“大小姐,還真是難為你了。”歲杳眉眼帶笑,“我來的路上有看見公共衛生間,離得不遠,走個三分鐘就能到。”
黃玫語立馬抬腳往外趕:“那還不快去!”
歲杳看著她急切的樣子,心底暗自失笑。
“奶奶,我們先走咯。” 楊逍說道。
喬可可回頭揮手:“奶奶再見。”
老奶奶笑著揮揮手:“好,孩子們,再見。”
歲杳腳步頓住,沒有立刻跟上眾人。她垂眸望去,目光落在老人鼓鼓囊囊的麻袋,還有袋口露出來的芭比娃娃上,輕聲開口,“這些,曾經被人期待,有過價值。”
“是啊,它們就像是我的那些孩子一樣,曾經被人期待,有過價值,”老奶奶迎著柔和的日光,眉眼溫和,“所以,我呀,是來帶它們跟我回家的。”
歲杳怔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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