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的視線又冷又熱,在歲杳顫抖的目光中,牢牢鎖在她的身上。近,很近,懵,完全懵了。不止是懵,歲杳還慌了,又慌又亂,想也沒想把撐在陳昭胸口上的那隻手挪開,可她忘了自己現在全身發軟。手一撤,倏然往下一跌,陳昭微微睜大了眼睛,怦怦的心跳聲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歲杳的,貼在一起,在兩人耳邊響徹。
歲杳跌下時,立馬側開臉,微微錯開了陳昭的唇。卻如酥如麻、如火如冰的從他的唇角擦過。
這下,歲杳完完整整地趴在了陳昭的身上,兩人疊在了一起。頭埋在他的肩膀裡,耳朵,臉,如同被丟進火爐裡炙烤無數遍,歲杳瞳孔緊縮,一種沒臉見人的想法赫然衝入頭頂,她往左一滾,翻了一個圈,跟陳昭並肩仰躺在地板,抬起手臂擋住眼睛,盲人望天。
陳昭胸膛起伏,耳根子紅透了,表情終於露出一絲錯愕,顯然也沒從剛才的意外、刺激中回過神來。他的手慢吞吞落在唇上,如果....他們,是不是就接吻了。
此刻的歲杳是一樣的想法,她快要瘋了,那一瞬間,像是觸碰到了電流,又酥又麻,現在都還沒緩過勁兒來。
雖然現在沒人,位置不明顯,但好歹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兩人默契的側對著彼此,從地上坐起,再爬起。陳昭垂下眸,偷偷往歲杳身上看,而對方一直扭著頭,不往他身上看。
是不想,還是不敢?
從跌倒再到爬起,全程不超過十秒。但在當事人眼中,對於每一秒、每一個呼吸的瞬間,都歷歷在目。
如同有第三人在場,立馬就能看出來這兩人,如同火燒雲的紅暈早就爬滿了臉和脖子。偏偏當局者迷,說有誰完全清醒是假的,就算有人意識到,卻已無暇顧及。早手足無措、手忙腳亂。
陳昭欲看不看,說:“剛剛我說的——”
“你說過類似的,”歲杳偏過頭,打斷說,“我知道了.....”
“那.......”陳昭垂下目光,又忍不住撩開眼皮往旁一瞥,注視著歲杳側對著他的臉,像是不在乎多說了一遍,他就這麼凝視著歲杳,“我有哄成功麼?”
生活就像是過山車,你永遠處在跌宕起伏、不知名的刺激當中。歲杳實在是不能再思考,大腦cpu載入過度,她水光瀲灩的一眼,盯著陳昭,催促道:“你怎麼還不回去上課,逃課是要給處分的。”
“處分,”陳昭說的無所謂似的,“現在也不差這一個吧。”
“走走走,”歲杳推著人的背,“快回去上課。”
陳昭紋絲不動,扭頭說:“大家都很喜歡你,歲杳。”
......
陳昭都走了,她的耳邊還一直迴盪著這句話。歲杳想要捂著耳朵,抱著腦袋,把渾身上下所有的五感都遮蔽。不僅僅是剛才的意外,還有那個哄字!她經常跟人說一些好話,也聽別人對她說好話,特別是黃心怡,可是怎麼到了陳昭這裡,她就感覺,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
歲杳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了。又或者說,變得越來越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情感都有,不像以前冰冷麻木。
今天有這麼多豐富的情感,不拿來思考記錄琢磨,就太浪費了。
她走在路上,一邊走一邊琢磨,立體的圓形角色是什麼,扁形角色又是什麼。
扁形角色好理解,那圓形人物呢。
以角色標籤來講,例如高冷人設。一個高冷的人,在生活中會是什麼樣子。又如何讓高冷人設的人變得鮮活立體起來。塑造一個角色往往是臺詞加動作最為快速生動。
歲杳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人,撥開迷霧,那是從前的沒有朋友在學校的自己。對誰都沒有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個沒有面孔的空白人。對什麼事都沒有激情,說話的詞永遠就那麼幾個。在她看見的很多篇文章裡,一個高冷人設的人就是這樣。
不對,不對。那個從前的自己轉過身,眨眼間變成一個對著自己扭過頭,背過身,生悶氣的熟悉背影。
就算沒看清臉,她也知道,那是陳昭。
是啊。一個立體的圓形人物,人設標籤不管是高冷還是腹黑。這個角色是一個人啊,只要是人就會哭會笑會鬧,還會生悶氣,哪怕沒有豐富的表情,卻有豐富的情緒和耀眼的靈魂。這才是活生生的人,既是角色也是生命。
賦予角色情感與靈魂,那這就是立體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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