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起來,程汐——”漢斯沉吟片刻,忽然打量著她,“在剛才的訓練課,你為什麼會認為自己的自由滑編排無法融入你當時的步法?”
程汐微微一怔:“我——”
“我也許知道理由,”漢斯垂首凝視著她,說:“因為在你原本的設想裡,自由滑的編排僅僅屬於自由滑。但事實並不是這樣,即便是固定的編排,其動作本身也是有靈魂的。”
即使是固定的編排,其動作本身也是有靈魂的?
剎那間,像是一道閃電劃亮夜空,程汐終於明白了為何劉捷會在當年冬令營的那節訓練課,要求大家將她提前教授的上肢動作即興融入花滑步法。
于思夢曾經當面犀利地指出:她是一位表演缺乏靈魂的運動員。
而也就在這一刻,程汐驀地意識到,在今天之前,自己甚至不知道什麼是所謂花滑表演的“靈魂”。
“我想,上述的話應該足以回答你的困惑了。”漢斯微微一掃程汐臉上的表情,拎起運動揹包,“我得走了,祝你今後順利。”
“等一等——”眼看著漢斯就要走出房間,忽然間,程汐幾乎是出自本能地脫口而出:“漢斯先生,請您教我花滑編舞!”
“花滑編舞?”漢斯腳步一頓,近乎荒唐的回過頭,隨即說:“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您不願意離開瑞士,我不介意到歐洲進行外訓,”程汐語速很快,急促道,“我不怕失敗,就算失敗千百次也沒關係!”
“就算這樣,我也教不了你,”漢斯語氣放緩,沉聲說:“並非我不想,而是因為編舞本就是一件很個人的事。”
“而十分地不巧,我自身就正是一位對自己的編舞十分堅持的人。”漢斯低頭凝視程汐,“你應該也聽過,我不接受定製節目,我的底線是根據運動員提供的樂曲創作出固定的舞蹈編排,而在我的編排之上,任何運動員個人的改編都是不被允許的。”
程汐頓了頓,垂眸說:“我確實有所耳聞。但是,我依舊想學習編舞。”
“可對於運動員而言,這並非必須要掌握的技能。”漢斯說。
“編排或許不是必須掌握,卻對我有特殊的意義,”程汐咬了咬嘴唇,輕聲說。
“什麼意義?”
“在我過去的比賽,我節目中的所有選曲,動作編排都是出自媽媽和教練,”程汐眼睫微顫,低聲說,“我想看看真正的原創編舞教練是怎樣手授課的,我想要……一支屬於自己的節目。”
“……”
聽見這話,漢斯開始認真觀察面前的女孩。只見程汐的脊背挺得筆直,並非是單純的站姿,而是一種受到打擊,卻依舊倔強著不願彎折的姿態。這一態度隱隱讓漢斯回想起年輕時的自己,不知覺間,他對程汐說話的語氣變得更為和緩。
“如果說編舞教練的任務是編出一套優美的節目,那麼運動員的任務就是把編舞師的節目變為自己的節目。”
“什麼意思?”程汐抬起頭。
“我還是堅持剛才的觀點,對於現在的你而言,學習編舞並非首要。”漢斯開啟運動揹包,從中拿出一張自己的名片,“你真正要做的,是將編舞師編排的節目,變成你自己的。”
“變成……我自己的?”
“是,融入你的情感,融入你自我的理解。”漢斯點頭,將名片遞給程汐,“在我看來,這才是運動員和編舞師最為良性的合作。”
程汐握緊名片,“但是,我又該如何將他人花滑節目變成自己的?”
“誰知道呢?”漢斯沉聲一笑,“或許,你可以先從決定自由滑的音樂開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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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62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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