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像是有一塊石頭卡住了喉嚨,于思夢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她卻不得不承認,這樣一來,一切也都有了解釋。
事實上,從去年11月起,黃雨婕的母親給她在週末報了補習班,在此之後,她來廣茂冰場的頻率就越來越少。
從起初的隔日一次,變為了兩三天一次,最後變成了一週一兩次。
不僅如此,冬令營期間,黃雨婕也正是因為補習的緣故,放棄了在國家隊教練手底受訓的機會。
“張教練告訴我,選擇退役,是黃雨婕和她的父母一起作出的決定。”白馨兒神色憂傷地說,“初中面臨著中考的抉擇,如果繼續練習花滑,勢必會佔用更多的課餘時間。”
“黃雨婕的媽媽認為,黃雨婕的花滑雖然不差,但近些年國內的女單花滑競爭激烈,即便繼續訓練下去,也難以得到好的成績。”
“再加上學習花滑的傷病率高,淘汰率也很高,黃雨婕沒有信心能夠在一眾青年組女單中出頭,所以,她才做出了退役的選擇。”
“這樣嗎……”于思夢喃喃道。
她並不懷疑白馨兒的話,可心底深處,她卻又感到由衷的惋惜。
此時此刻,于思夢才終於明白了黃雨婕今日這首自由滑的用意。
穿著紅舞鞋的女孩不會後退,也不會低頭,即使鞋子受到了詛咒,她也不會停止跳舞。
從某方面講,穿著紅鞋的女孩所對照的,正是黃雨婕心中的願景。
經過今天的比賽,大多數人恐怕都只是看到:冰面之上,黃雨婕穿著紅色的漆皮鞋子,沒日沒夜地跳舞。
然而,人們卻不知道,今日以後,在冰面之下,那位驕傲的女孩將永遠地退出花滑的舞臺。
不僅如此,偏偏就在今天,就是在這場自由滑之後,黃雨婕又取得了冬季運動會銅牌的好成績。從某種意義來講,這何嘗不是一種諷刺?
趙金耀站在擋板外,對於思夢和黃雨婕招著手,另一邊,程汐身為冠軍,已經先一步踏上了冰面。
她披著國旗,對著觀眾優雅地揮手致意。于思夢連忙拍了黃雨婕一下,“黃雨婕,去領獎了!”
“哦……”黃雨婕的身子抖了抖,魂不守舍般地摘下冰刀套。
擋板的外邊站著許多記者,他們扛著相機,大聲招呼三人站到鏡頭跟前。程汐、于思夢和黃雨婕三人脖子上戴著獎牌,繞著冰面巡場拍照。
大多數記者的重點拍照物件都是程汐,而於思夢由於外貌出眾,再加上今日的自由滑風格又太過引人注目,也有不少人熱情地喊著她的名字。
至於黃雨婕,雖說她今日《紅舞鞋》的自由滑表演可謂是酣暢淋漓,可興許是因為黃雨婕的名次畢竟是銅牌,再加之真正如於思夢般看懂她節目的人還是在少數,一時間,她在冰面竟是顯得有些被冷落。
“黃雨婕,到這裡來!”
若是放在往日,于思夢並不會在此時多此一舉,可今日卻不同。
在一位記者大聲誇讚她今日的演出服,並要求她對鏡頭微笑時,于思夢並沒有立馬照做,而是轉頭大聲喊起黃雨婕的名字。
“你喊我做什麼?”黃雨婕拖沓著冰鞋,緩緩滑到于思夢身邊。由於長時間對著鏡頭微笑,她的表情此時變得有些僵硬。
“當然是拍照啦!”于思夢不由分說,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對著鏡頭露出笑容。
黃雨婕先是一怔,接著便聽鏡頭咔嚓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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