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既然是真的,你們之前為何不告訴我?”程汐猛得抬起頭,“要知道,那可是四周——”
“你沒必要知道,”程霞英打斷她,“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麼用?能讓你在一週內學會四周跳嗎?”
“可是——媽媽,您從前不是和我說,只要學會所有三週就夠了嗎?”程汐的聲調微微顫抖,“您說過,身為女單運動員,只要能穩定五種三週跳,再加上3A……就是頂級!”
“我是說過這話,可是,那是在以前!”程霞英不悅地抬高了聲調,她嚴厲地說,“不要忘了,你還要參加明天的比賽!比賽之前,不要老想著以前的話,不要東想西想!”
“是,媽媽,”程汐低下頭,“既然如此,明日的自由滑,我應該怎麼做?”
“還是照老樣子,如果瑪利亞4T成功,就把高階連跳放在後半段,改成3Lz+3T。”程霞英想到這裡,微微皺起眉,“更何況,就算瑪利亞會4T,她也不一定能落冰!”
“好……”程汐輕輕應道,一邊偏過了頭。
程霞英此時牽著她的手,目視前方,因此也並未看到,在她的身旁,自己的女兒悄悄咬緊了牙關,眼中閃爍的則是惶惑和失落的光。
*
2018年,3月11日。
于思夢再次來到廣茂冰場,與朋友們一起觀看世青賽的自由滑決賽。
“這次或許有希望!”當她來到電視前,李彤興奮地轉過身說,“王教練和張教練都說了,今天的自由滑,只要程汐穩定發揮,我國極有可能拿到女單史上的頭一塊世青賽獎牌!”
“既然如此,那我就提前希望她能夠在自由滑正常發揮了!”于思夢笑道。
“她一定會的!”李彤篤定地說,“別忘了,程汐是國內知名的大心臟選手,早在她還在省城俱樂部時,就幾乎沒在比賽出過大錯!”
“心態好,這是好事!”于思夢應道,可不知為何,心中卻突然想起在韓國生醃店時,江宇祁曾說過的一番話。
“花滑比賽,瞬息萬變,”當時,江宇祁曾面無表情地說,“莫要說預測比賽的最終結果,在很多時候,一個小小的失誤,就可能葬送全域性。”
今日,廣茂冰場來看比賽直播的人比昨天更多。
冰場的學員們聽說了瑪利亞的4T,再加上昨日程汐短節目的好成績,紛紛來到電視機前為本國的運動員加油助威。
自由滑前半段的運動員水平都較為一般,而當比賽進行到了最後一組的六練,眾人也終於看見了期待已久的程汐和瑪利亞·庫拉金娃。
程汐今日的演出服是一條灰黑色間,有碎鑽點綴的裙子,而瑪利亞的演出服則是漸變的墨綠色,如同夏日蒼翠的雨林。
電視機的鏡頭從兩個女孩的面龐匆匆略過,只見瑪利亞面色蒼白,唇無血色,她棕褐色的細眉毛緊緊地擰著,神情顯得嚴肅而又充滿著某種決心。
然而,當鏡頭對準程汐,于思夢卻驚訝地看見她的臉色比瑪利亞的更加慘白,且還神情茫然,一雙丹鳳眼顯得失魂落魄。
程汐在冰面熱身滑行,有那麼一兩秒,甚至動作都是同手同腳。
由於冰場的大多數人都在熱情討論著今日比賽的話題,因此,並沒有第二個人注意到于思夢察覺的這一細節。相反,大多數人看見了另一個鏡頭——
在現場解說報到瑪利亞的名字和履歷時,瑪利亞在冰面助滑起跳,儼然是在空中轉滿了4圈!
然而,正當多數觀眾為之驚歎,以為自己即將親眼見證女單運動員的首個4T時,瑪利亞的冰刀在碰到冰面時猛得一打滑,整個人都摔倒在了冰面上。
“啊!”看到這一幕後,白馨兒叫道,“真是可惜了!”
“可從另一方面講,這對於她的競爭對手卻也不是一件壞事。”王教練低聲說,“六練跌倒,這種事對於運動員而言可是不小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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