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思夢搖搖頭,“我不能確定……”她說, “不過,以我的直覺,朱總今日的行為與其說是談合同,倒不如說,是向我們遞上了一份挑戰書。”
“挑戰書?”
“在原本的合同裡,我如果站上領獎臺, 可以得到10萬元獎金,如果全錦賽得第一,便可以獲得總額20萬的獎金;”于思夢字斟句酌說,“而在新的合同裡, 得第一可以獲得總額100萬的獎金, 但銀牌和銅牌卻沒有獎金。”
“這是誘惑,也是陷阱。”林教練搖著頭說, “于思夢,這次還是聽我的, 不要接受新的合同!”
“林教練, 這件事不妨換個角度,”于思夢說, “10萬元錢,對於紅星只是個小數目。我認為, 朱總今日帶來新合同,更多的其實是為了鼓勵我們。”
“鼓勵什麼?莫非是鼓勵你去爭第一?”
“為何不是?”于思夢說,“林教練,我還是堅持我最初的想法,我想要接受新合同。”
“朱勇川只是一位企業家, 不是花滑教練!”林教練著急地說,“難道他希望你去爭第一,你就必須得去?”
“不,你誤會了!想爭第一的,從來都是我自己!”于思夢斷然道,“朱總的新合同,不過是在我原有的決心上推了我一把,林教練,我想接受新的合同!”
“于思夢,作為你的教練,我依舊覺得這個決定很不理智。”林教練聽了這話,扶額嘆道,“但話說回來,在你學習花滑的過程中,我其實也沒幫過你什麼。”
“林教練,請別這麼說!”于思夢正色,“在我看來,你也幫了我很多!”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林教練深吸一口氣,“身為你在省隊的教練,既然我沒有機會在訓練中為你提供指導,那麼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你的決定。事實上,你當初樂意加入省隊,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個,對吧?”
“林教練,謝謝你!”于思夢誠懇地說,“半個小時的時間快到了,我們現在就去朱總的房間吧!”
*
當天下午,于思夢和林教練一起簽下了新的合同。
今年的全錦賽,省隊除開于思夢和張圓圓兩位運動員,一共只派來了林教練和趙教練兩位教練。
其中,林教練主要負責于思夢的賽前準備和監護工作,而趙教練則負責張圓圓的。
興許是因為兩位女孩存在競爭關係,自從抵達首都後,于思夢和和趙教練張圓圓二人的交流便變少了許多。
而在今日的短節目比賽結束過後,除開記者採訪會上互相的“放狠話”的幾句簡短交流,于思夢更是一句話都沒和張圓圓說過。
兩位女孩、兩名教練,由於一場存在競爭關係的國內比賽,如今儼然像是變成了兩個互相獨立、互不打擾小團體。
甚至於,在離開首都體育館後,于思夢就再沒和張圓圓碰過面。
雖然于思夢對此事並非毫無預料,可細細想來,卻還是有些心中悵然。
回到首都的酒店房間時,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八點。
于思夢脫下外套、放下揹包,整個人立馬躺倒在了床上。
躺下的一瞬間,激動、疲憊、不知所措……各種各樣的情緒翻湧而出。而半個小時前,她在林教練和朱勇川面前展現出的從容和鎮定,早已經消失殆盡。
事實上,在今日的短節目比賽發揮優秀,本以為可以得第一的前提下,卻在最後被同隊的競爭對手反超——這樣的情景,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引發危機感巨大的心理落差。
更何況,張圓圓今日還跳出了3A。
在跳出3A的前提下,張圓圓今日的短節目得分幾乎是理所應當地打破了青年組花滑女單短節目的國內記錄:總得分79.91,技術分42.18,就連張圓圓歷來在比賽中的短板——節目內容分也得了36.73的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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