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灼痛的巨獸以更快的速度撲回水中,水面瞬間激起了大片蒸汽, 一片白茫茫之中倏忽劃過無數道藍色流光,當火妖精重新回到高空, 河面上的水霧也被大風吹散,唐棠這才看清楚,那一道道藍色流光竟然是一個個體表覆有藍色絨羽的飛鼠。
飛鼠們沒有裝備武器,只有身上的軟甲散發著魔法輝光,但飛鼠們冰藍色的翼膜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一道又一道鋒利至極的風刃朝著巨獸切割而去。
唐棠從上往下看,只覺得那頭怪獸完全被半透明風刃構成的風牆困住了。
事實也是如此,風刃交織成網,密密麻麻地剮了下去,巨獸體表的鱗甲本就被火妖精燒灼了一遍,此刻更是碎裂到皮開肉綻,感到生命威脅的巨獸本能地想要逃走,硬扛著風刃也要潛入水中。
飛鼠們察覺到巨獸的脆弱,並不戀戰,風牆驟然凝聚成一道巨型風刃,猛地劈砍向巨獸脖頸,刀起頭落,血噴如泉,巨獸龐大的身軀頹然抽搐了一下,不再動彈。
木妖精喚出的藤蔓這時也緩緩消散,恢復自由的飛馬叫都不敢叫,翅膀扇的都快有殘影,風馳電掣地竄向了城區。
唐棠回頭只看到結束戰鬥的飛鼠們紛紛落到了被損毀大半的碼頭上,應該是要幫著收拾殘局,直到回到家裡,唐棠都覺得自己心臟砰砰砰的跳的飛快。
就算之前花妖精說什麼異世界英靈蒙受神恩不會有生命危險,唐棠還是很後怕,不會死又不代表不會受傷,這次要是沒帶上兩位妖精,她大機率會從飛馬背上摔下去,到時候不死也要變殘廢了!
捧著伊莎貝莎端過來的安神湯咕嘟咕嘟灌了好幾大口,唐棠覺得自己緩過來了,不過在被得到訊息趕回來的茉莉妮娜緊緊抱在懷裡後,唐棠心底的懼怕還是一下子湧了上來,沒忍住抱著媽媽哭了起來。
她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什麼血,非要說的話她見的最多的就是自己上輩子的月經血,畢竟這輩子變成倉鼠族獸人後都不來例假了,結果今天親眼目睹巨獸被斬首,噴射的血泉把港口的河水都染紅了!
唐棠哭完之後又覺得有點丟臉,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但在伊莎貝莎詢問要不要釋放下安神魔法的時候,還是點了點頭,她確實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但她也確實是個真正的普通人,會受到驚嚇也很正常。
安神湯加安神魔法再加上媽媽的安撫,唐棠徹底平靜下來了,她這才有心情回顧這次的巨獸襲擊:
“那就是海獸嗎?海獸是海里的怪獸嗎,為什麼會出現在內陸河啊?”
庫庫·波森帕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大風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海腥味,頭身分離的海獸屍體已經被搬走,被血染紅的深色河水也在緩緩澄清,黑髮黑眼的貴族少年站在塌陷了大半的碼頭上,面無表情地目送漂浮在水中的碎木板逐漸遠去。
他已經安排了士兵在下游打撈貨物,毀壞的碼頭明天會有工程隊過來修復,之前和甘比亞談的港口擴建可以趁此機會開始進行,大家反應的很及時,沒有出現人員傷亡——這主要歸功於那位及時出手的火妖精。
要是能僱傭妖精參與作戰就好了,只可惜那是群行為處事極其隨心所欲的傢伙,完全不接受任何管束,庫庫·波森帕不再去想這種沒可能的事。
今天出現在港口的海獸,並不是生活在淺海的魔獸,而是隻會出現在深海海底的深海魔獸,結果這樣一頭海獸卻出現在了內陸河裡,還深陷魔力紊亂的狂化狀態,有著極強的攻擊性——真是個糟糕透頂的壞訊息,這意味著深海區的海獸也受到影響了。
海獸的異動,並非毫無徵兆。
數月之前,駐守在綠河入海口的波森帕護衛隊就已經察覺到西澤藍海的異常,海水中的魔力含量正在不斷攀升。
繁衍期各不相同的淺海魔獸集體進入發情期,隨著淺海魔獸數量的持續上漲,原本分佈零散,在各自地盤中規律活動的淺海魔獸忽然開始聚集起來,其中一部分南下,另一部分則開始北上。
位於西澤藍海北方的,正是弗洛倫娜大陸。
當同一海域內的海獸密度達到一定程度,原本獨居的海獸會轉為群居,體型體色都隨之發生變化,行為也會從分散覓食轉為集體遷移,從而形成海獸潮,身處海獸潮中的海獸會變得狂躁暴戾,攻擊性極強,所以海獸潮也會被稱作海獸災。
目前西澤藍海淺海區域的海獸還處於叢集階段,身軀形態尚且沒有發生變化,為了防止海獸潮成型,弗洛倫娜大陸上的各個獸人王國聯合起來,組織了海獸狩獵隊,合力剿滅數目過多的海獸。
境內有河流入海的王國還需要額外派遣人手去看守入海口,以防零散海獸逆流入境,擁有整整三條大河的波森帕王國自然就要額外派出三支軍隊去駐守入海口。
國王和王后率領騎士團在最前線擊殺海獸,大王子卡卡·波森帕去了紅河入海口,二公主莉莉·波森帕去了藍河入海口,最小的小王子庫庫·波森帕則是來到了綠河入海口。
綠河上的港口城市只有一個甘比亞大公國的甘比亞城,庫庫·波森帕早早就派人向甘比亞大公送了信。








